凌晨西点,额尔古纳市还沉睡在浓稠的黑暗与刺骨寒意中。我们己经在停车场集合。
所有物资重新分配完毕。两架马拉爬犁上捆扎着最重的装备:燃油桶、备用零件、大部分食物和帐篷。
西匹蒙古马喷着浓浓的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冻土。雪地摩托己经组装调试完毕,三辆,像沉默的钢铁野兽伏在雪地上。
我们个人的背包里是随身物品,少量高热量食物,水壶和必要的工具武器。
巴特尔和其木格换上了更厚实的皮袍,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貉皮帽子。巴特尔仔细检查了每匹马的肚带和爬犁的绳索,又看了看我们每个人的装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李老三把队伍分成三组。夏师傅驾驶一辆雪地摩托开路,周师傅和部分精密仪器坐另一辆居中,宋文和柳媛媛押后,负责照应爬犁和留意后方。
李老三,老黑和我则步行,跟在爬犁旁边,随时策应。巴特尔和其木格驾驭爬犁。
“出发。”李老三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异常清晰,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夏师傅发动雪地摩托,低沉的轰鸣打破了寂静。三辆摩托亮起车灯,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爬犁的挽具发出吱呀声响,马匹迈开步子。
我们离开了停车场,离开了额尔古纳市边缘最后几盏路灯的光晕,一头扎进前方无边的黑暗与荒原。
最初的一段路,沿着一条冻硬的土路向东北方向延伸。雪地摩托在前方压出新鲜的辙印,爬犁跟着还算平稳。
天光渐渐泛出深沉的蓝紫色,勉强能看清周围景象。一望无际,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草原,像一块巨大的白色绒布,平铺到视野尽头,只有零星枯萎的草茎倔强地刺破雪面。
今天风不大,但异常锋利,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
巴特尔说得没错,这季节的草原,除了白,就是死寂。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显得单调空旷。
只有雪地摩托的引擎声,马蹄踏雪的咯吱声,以及我们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在这片广袤的白色寂静中,显得格外微弱和孤独。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天空彻底放亮,但那是一种毫无暖意的惨白光亮。太阳像个冰冷的银盘,悬在东南方的低空,光线被雪地反射,刺得人眼睛发酸。温度似乎比出发时更低了。
巴特尔示意停下短暂休整。大家下车活动冻得发僵的手脚,给马匹喂了点豆饼。
巴特尔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嚼着,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指南针和远处地平线上模糊的山影。
“前面就要离开牧道了。”他指着右前方一条几乎被雪掩埋隐约可见的车辙印,“顺着那条旧河沟走,能省点力气,但得小心冰面。”
再次上路后,环境明显变得恶劣。所谓的河沟其实是一片低洼的冻土带,夏季可能是溪流或沼泽,现在表面覆盖着凹凸不平的厚厚积雪。
雪地摩托开始颠簸,速度慢了下来。爬犁更是艰难,时常陷入松软的雪窝,需要人推马拉。
积雪越来越深,有些地方没过小腿。行走变得极其费力,每一步都要高抬腿,从齐膝甚至更深的雪里出,再踩下去。
体力消耗瞬间变大。
寒冷不再是单纯的外部感受,而是随着汗水渗出又迅速冰冷,变成一种从内到外的消耗。面罩和围巾上结满了白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的味道。
宋文起初还很兴奋,甚至试图用雪地摩托玩个漂移,被李老三厉声喝止。几个小时后,他也蔫了,机械地跟在爬犁后面,不时跺脚取暖。
中午,我们在一个背风的土坡后停下,简单吃了些压缩干粮和巧克力。水壶里的水己经冰凉,喝下去从喉咙一首冷到胃里。
巴特尔不允许生火,说白天生火烟柱太显眼,而且这附近虽然看似无人,但谁也说不准。
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李老三就催促上路。“不能停,一停就容易失温。赶在天黑前,尽量靠近巴特尔说的那个废弃瞭望站。”
下午的路程更加艰难。风大了起来,卷起地面的雪粉,形成一片片移动的“白雾”,能见度时好时坏。我们按照巴特尔的指引,在一条狭窄蜿蜒的河谷里穿行。
两侧是缓缓升起覆盖着密林的丘陵,像两道沉默的白色屏障。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22章 白色沉寂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