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是否有六指”，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击穿了风声，让凹地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青铜匣子，猛地转向李老三。

李老三蹲在雪橇旁，手电光照在那模糊的凹刻图案上，脸色在青白的光晕里显得非常凝重。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没有立刻回答巴特尔，而是先看向我们，眼神扫过一圈，最后定格在夏师傅包扎好的手臂上，才沉声开口：“应该没错，根据记载，阿里不哥就是罕见的六指！”

他顿了顿，走回我们围坐的临时火堆旁（巴特尔用随身携带的固体燃料和岩石挡风，生起一小簇勉强取暖的火焰），接过柳媛媛递过来的铁皮水壶，灌了口冰冷的烈酒，才继续说：“那墓的规制，按理说配不上他怯薛军高级将领的身份，陪葬品几乎没有，只有那个特殊的金属箱子。箱子拿起来的时候，底座还有一层细腻的灰白色灰烬，我当时以为是某种香料，现在想来……可能是骨灰。混合了特殊矿物和药材的骨灰。”

火苗跳跃，映着众人阴晴不定的脸。风声在岩壁外呜咽，像无数细碎的呜咽。

“六指，在蒙古一些古老的部族传说里，被视为天选或魔选的印记，能触及常人不及的界限，通晓或招致某些非人之物。”巴特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草原长者讲述古老训诫时的独特韵律。

他往火堆里添了块燃料，火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外面那些不肯进来的东西，我们族里的老人，管它们叫铁皮子。”

“铁皮子？”宋文疑惑。

“不是真的铁皮。”巴特尔摇头，“是形容它们那种像老树皮又像生锈铁皮一样的外壳，还有那股子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臭味。老人们说，这些东西，很久很久以前，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活物，触犯了禁忌，或者被选作了容器和守卫，被一种来自深山古老的诅咒和炼制方法，变成了这样。它们不算活着，也不算完全死去，依靠地脉阴气和特定的信物活动。眼睛里的绿光，是炼制时封进去的磷火芯，也是它们感知信物和敌人的方式。”

“信物？”老黑抓住了关键，“是指这个青铜匣子？”

“匣子，或者匣子里的东西。”巴特尔看向雪橇方向，眼神复杂，“‘鞑靼之眼’……我听过这个说法。不是我们蒙古人的称呼，应该是当年为蒙古大汗服务的色目人巫师或者汉人方士用的词。据说，是一些极为危险，无法用常理摧毁的东西。可能是物件，也可能是知识，甚至可能是某种状态。被大汗或他麾下最隐秘的力量收集、封存。负责这项工作的，是一支极其隐秘的军队，他们本身可能就掌握着某些超乎寻常的手段，或者身体有特殊的标记，比如……六指。”

李老三缓缓点头：“这就对上了。那个将军墓，是守卫或者处理者的墓。而这个，”他指了指青铜匣子，“才是真正的封印目标之一。用特殊的金属容器，配合能隔绝地气，混淆阴阳的五行黑石和胶泥封层，埋藏在极寒偏远之地，再由铁皮子这类东西在外围游荡警戒。那个将军墓里留下的线索，指向这里，可能是他生前参与过封印，死后留下线索，等待后人……或者，根本就是个陷阱，引诱发现者找到这里，触发更深的东西。”

“可它们为什么不进来？”周师傅指了指岩区外那些隐约可见的幽绿光点。

巴特尔环视周围嶙峋的风蚀岩：“这片岩区，地下有很强的磁石矿脉，岩石本身也含有特殊的矿物。风和水千万年啃噬，形成独特的气场。在我们萨满的说法里，这种地方是风与石的迷宫，能干扰和削弱依靠地气与固定信物联系的灵傀。铁皮子进来，就像鱼离了水，鸟折了翅，会失去方向，力量大减。所以它们只敢在外面守着。”

“那我们现在相对安全？”柳媛媛问。

“暂时。”巴特尔没有放松，“但带着信物，它们不会放弃。而且，岩区里，也可能有别的麻烦。这种磁场混乱的地方，容易聚集一些不散的东西，或者让人产生幻觉。”

为了印证他的话，岩区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似有似无的呜咽，又像是风钻过更狭窄石缝的尖啸，转瞬即逝。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31章 六指印记和铁皮子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