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缝隙入口不停地向外吐着阴冷潮湿的气流。那“咝咝”的风声如同诱饵，吸引着我们这些濒死的困兽。

老黑在得到李老三的首肯后，第一个卸下大部分装备，只带了一把匕首和一支小手电，深吸一口气，蜷缩身体，钻进了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有手电光在缝隙深处晃动，以及他身体摩擦岩壁的沙沙声传来。

我们在下方屏息等待，所有的希望都系于老黑的探查结果。

我捂着依旧传来刺痛和麻木的左肩伤口，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心脏因为紧张和疼痛而跳得飞快。

李老三和周师傅紧盯着缝隙入口，眼神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缝隙里传来的摩擦声时断时续，显示着攀爬的艰难。

大约过了不到两分钟，老黑的声音从缝隙深处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和沉重。

“三爷！不行！洞壁……洞壁不知哪来的水，湿滑得很！全是滑腻的苔藓和渗水！爬了没多高，就差点滑下来！太费体力了！而且……而且这缝是向上斜的，越往上越窄，有的地方得手脚并用硬挤！带着人……根本不可能！”

湿滑！渗水！狭窄！

老黑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我们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浇得只剩下一缕青烟。如果我们西个状态相对完好的人（其中我还受了伤）攀爬都如此艰难，甚至危险，那柳媛媛和宋文怎么办？

柳媛媛现在是半昏迷状态，基本没有自主行动能力，连站都站不稳。宋文更糟，被捆得结结实实，神志不清，眼睛冒着诡异的绿光，完全是个需要搬运，不稳定的“货物”。

怎么把他们弄上去？背？抱？拖？

我们西人聚在缝隙入口前，脸色都难看得要命。手电光在几张疲惫绝望的脸上扫过，映出深深的阴影。

“用绳子拉！”周师傅首先提出想法，“我们在下面用绳子绑住他们，上面的人（假设通道那头有人或者有固定点）拉上去！”

“上面情况不明，有没有能固定绳子的地方都不知道。就算有，这缝这么窄，人在里面被拉，很容易撞到岩壁，尤其是宋文被捆着，没法调整姿势，撞几下可能就没命了。柳小姐也经不起折腾。”李老三摇头否决。

“那……做一个简易担架？或者用背包拖着？”我忍着肩膀的疼痛提议，“把两个人绑在背包或者用衣服做个拖床，前面的人拉，后面的人推？”

“缝太窄，担架或拖床根本转不过弯。而且湿滑，前面的人自己站稳都难，怎么发力拉？”老黑瓮声瓮气地补充，他刚从里面出来，最有发言权。

“轮流背！用绳子把人和背着的人捆在一起！一个人背一段，累了换人！”周师傅又想出一招。

“背？你看看这缝的高度和宽度！”李老三用手比划着，“大部分地方只能爬行或蜷缩前进，怎么背？就算能勉强背着，人在下面爬，背上的人脑袋和身体不停磕碰顶壁，几下就晕了。而且我们体力都到极限了，轮流背消耗更大，可能没到地方就全累垮了。”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现实无情地驳回。绝望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找到了路，却眼看着无法通过，这种滋味比完全找不到路更令人煎熬。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缝隙里传来嘲讽般的“咝咝”风声，和我们粗重压抑的呼吸。

宋文在角落里扭动，发出沉闷的“呜呜”声。柳媛媛依旧无知无觉地蜷缩着。

我背靠着岩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思考和激动又隐隐作痛起来，那股冰冷的麻痹感似乎更清晰了。

难道真的……要再次面临那个残酷的抉择？甚至，这次连抉择的资格都没有了，路就在眼前，却带不走所有人？

李老三一首没说话，他蹲在缝隙入口，用手仔细摸着边缘湿滑的岩石，又探头进去看了看，用手电照着上方湿漉漉反着微光的洞壁。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却不像我们那样完全被绝望占据，而是在飞快地转动，像一台过载但仍在强行运算的老旧机器，搜索着记忆深处每一个可能用得上的经验碎片。

盗墓几十年，钻过的盗洞、爬过的裂缝、经过的险地不知凡几。

各种土办法、急智、甚至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邪招，都在他脑子里储存着。他在回忆，在匹配，在寻找那一线可能。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55章 老把头的经验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