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突如其来的话像一针强效的强心剂，瞬间刺穿了我们几乎被疲惫和绝望麻木的神经。

那简短几个字里包含的信息，在永无止境的向上攀爬中，不啻于一声惊雷，一道劈开浓雾的闪电。

光？变宽了？出口近在咫尺？！

巨大的喜悦如同滚烫的岩浆，猛地注入我冰冷僵硬的西肢百骸，甚至让我暂时忘记了左肩伤口那愈发沉重诡异的麻木，以及全身骨骼肌肉发出的濒临崩溃的呻吟。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近乎呜咽又混杂着希望与痛苦的喘息。

不知从哪里，或许是骨髓深处，或许是求生意志的最后燃烧，又硬生生榨出了一丝力气。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好像都渗出了血锈味，右手五指如同铁钳般扣紧牵引绳，腰腹核心绷紧到颤抖，用尽这也许是最后的力量，将宋文那个沉重臃肿的“包裹”向上狠狠一拽！

“嗬……！”后方同时传来周师傅一声低沉的闷吼。他显然也受到了鼓舞，推送的力量陡然加大，通过包裹传递过来，让我感觉手上顿时一轻。

包裹在湿滑的苔藓岩壁上发出一阵急促的“嗤嗤”摩擦声，向上蹿了一小截。

快了！就快了！希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图纸上的线条，而是化作了前方同伴声音里的激动，化作了这手上略微减轻的重量！只要再坚持一下，最后一下……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看到曙光时，再蒙上一层最厚的阴影。

就在这希望之光仿佛触手可及，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巅峰时刻，一股难以抗拒的深沉倦意，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眩晕与脱力感，如同潜伏己久的沼泽怪兽，猛地从我的身体深处探出爪子，将我死死攫住！

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迅猛、彻底。

不是单纯的体力透支带来的肌肉酸软和气喘吁吁，那是一种更本质，仿佛生命根基被动摇的虚弱。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我被宋文咬伤的左肩伤口处，沿着血管和神经，悄无声息地蔓延、侵蚀，此刻终于积累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眼前，那支靠着最后电量苦苦支撑的强光手电发出的光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涣散，形成一片片重叠晃动的光晕。

潮湿布满滑腻苔藓的灰褐色岩壁，在视野里扭曲、旋转，如同哈哈镜中的映像。

耳朵里先是“嗡”的一声长鸣，随即各种声音变得忽远忽近，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老黑和李老三在上方因为发现希望而变得激动急促的对话声，“……真的！是个裂缝！外面有光，是雪光！肯定是出口！”“小心！边缘有冰，很滑！”，断断续续地飘来，时而清晰如在耳畔，时而遥远如同梦呓。

我猛地甩了甩头，汗水混合着岩壁滴落的冰冷水珠从额前飞溅。试图用这个简单的动作驱散那该死的昏沉。

是这狭窄通道深处氧气稀薄导致的缺氧眩晕？还是左肩伤口持续失血（尽管草草包扎）带来的失血性休克前兆？

亦或是……一个更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浮上心头，之前被宋文那状若疯魔的一口咬下时，随着他冰冷的牙齿刺破皮肉，是否还有什么别，比如那铁皮子眼中磷火一样的东西。

难道……这地底迷宫深处某种难以言说的污秽，也一同侵入了我的身体，此刻终于开始发作？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在距离出口可能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倒下！

求生的本能和一股不甘的狠劲疯狂燃烧。电光石火间，我猛地想起以前在那些探险小说或是老辈人口耳相传的江湖轶事里听到的桥段——咬舌尖！

用极致尖锐的剧痛强烈刺激神经系统，强行唤醒濒临涣散的意识，驱散昏沉！

没有丝毫犹豫。我几乎是凭借着残存的本能，牙齿狠狠合拢，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咬合力，对着自己柔软的口腔内部，那最敏感的舌尖，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唔——！”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喉咙深处挤出。然而，预想中那足以撕裂混沌，让人瞬间痛醒的尖锐剧痛并未如期而至。

或者说，痛感是真实的，舌尖瞬间传来清晰被牙齿切割的触感和腥甜的血腥味迅速在口中弥漫开来，但这痛……却是一种奇怪的的钝痛。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57章 极限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