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那句被噎回去的呵斥还悬在空气里，李老三己经像被弹簧弹射出去一般，猛地转身，也顾不上那条吊着的胳膊了，一把抓住还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的周师傅，声音又急又低：“真的？！医生怎么说？！”

“刚出ICU，转到观察室了！医生说初步检查生命体征稳定了，但还要观察！”周师傅快速回答，脸上喜色未退，但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走！”李老三二话不说，拉着周师傅就往外冲，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伤号。老黑看了我一眼，低声道：“陆川，你好好躺着，我们去看看。”说完也大步跟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我和那个还愣在门口的护士。

她显然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搞得有点懵，手指还下意识地指着李老三他们消失的走廊方向，又转头看了看孤零零躺在床上的我，张了张嘴，“哎……你们这……”

最终，她有些气恼又无奈地跺了跺脚，大概是觉得跟这群不守规矩的人较真纯属浪费口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好像是我指使他们抽烟和乱跑似的），哼了一声，转身也走了，白大褂的下摆甩起一阵微风。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寂静。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些，那点阳光己经消失无踪，只剩下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

冷风从李老三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持续灌进来，带着北方冬季特有的干燥凛冽。

我也想立刻跳下床，跑去看看宋文。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醒了，眼神是不是恢复了清明，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地喊饿喊疼。

但稍微一动弹，左肩伤口就是一阵牵扯的疼痛，全身更是酸软无力，别说下床，连自己坐首都很勉强。

我只能徒劳地瞪着苍白的天花板，听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走廊里隐约传来的种种声响。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放大。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画面。

在柳冬北京别墅里第一次见宋文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跃跃欲试。

在雪原上他因为冷而龇牙咧嘴却硬撑着说不冷的倔强。

在盗洞边他有些紧张的模样，还有……在石室里他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三爷，要听话”时的脆弱与绝望，以及最后那幽绿冰冷，噬咬而来的疯狂眼神……

心绪纷乱如麻。希望和担忧交织，让人坐立不安（虽然身体动弹不得）。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或许稍短，门外再次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略显沉重。

门被推开，李老三、周师傅和老黑三个人鱼贯而入。

他们脸上的表情，和我预想中的狂喜或如释重负有些不同。

李老三走在最前面，眉头锁得紧紧的，嘴角向下撇着，那是一种化不开的凝重。周师傅和老黑跟在他身后，脸色也不好看，带着一种困惑和隐隐的不安。两人紧抿的嘴唇和微微低垂的眼帘，也透露出事情并不简单。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难道……宋文的情况并不好？醒是醒了，但有严重的后遗症？还是……

“三叔，”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宋文他……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李老三走到我床边的椅子旁，却没有立刻坐下。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动作带着疲惫，然后才看向我，语气复杂：“倒也不是……情况有多糟。医生那边检查了，说这小子身体底子确实好，抗性足，冻伤和电解质紊乱都在恢复，烧也退了。从医学指标上看，算是脱离危险期了。”

这听起来是好事啊。可为什么他们的脸色都这么难看？

“但是……”李老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确定的迷茫，“我隔着观察室的隔离玻璃看了他一会儿……那小子的眼神，不太对劲。”

“眼神？怎么不对劲？”我追问，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难道还是那种幽绿色？

李老三轻轻吐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不是绿了，就是普通人的眼睛。但……就是不像他以前的眼神。没有神，空荡荡的，看着天花板，或者看着进来的护士医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冲他挥手，喊他名字，他眼珠子都没转一下。不是昏迷那种无意识，就是……像丢了魂，或者……”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61章 盗墓生涯的第一次感叹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