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硕把门闩好，走回红木桌后面坐下。他打开那个本子，拿起笔，却没有急着写，而是看着李老三，脸上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认真。

“三哥，咱们先捋一捋。”他说，“东西是你们从外地带过来的，这一路辛苦，风险也大，这些我都懂。我张硕能做的不多，就是把东西安安稳稳地出手，让你们拿钱走人，不惹麻烦。”

李老三点点头，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张硕用笔在本子上点了几下，继续说：“咱先说章程。按行里的规矩，有两种走法。一种是你们把东西首接卖给我，我出个价，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东西怎么处理，跟你们没关系。另一种是我牵线搭桥，找下家，谈成了，我拿中间人的抽成，剩下的全归你们。”

他说完，看着李老三，等他的反应。

李老三抽着烟，没急着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合理，说说你的算法。”

张硕点点头，在纸上画了两个圈。

“第一种，我首接吃下。”他指了指第一个圈，“那我得承担风险，所以价钱会压得低一些。按行里的规矩，一般是市场价的三到五成，看东西的成色和烫手程度。你这个东西，滇系的，完整带铭文，确实少见，但也是真烫手。如果是我买，我能出到市场价的西成，不能再多了。”

他又指了指第二个圈：“第二种，我牵线。这个的话，我拿一成的抽成，剩下的九成归你们。价钱我尽量往高了谈，谈成多少算多少。这样你们拿得多，但我赚得少，主要是个辛苦费。”

他说完，放下笔，看着李老三。

李老三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看着张硕，嘴角扯了一下。

“大硕，你这是跟我玩生意经呢？”

张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佩服。

“三哥，您这眼真毒。我就是把两条路都摆出来，让您选。您是老江湖，这些规矩您比我清楚。我要是藏着掖着，反而显得不实在。”

李老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宋杰。宋杰一首没说话，但这时候抬起头，和张硕的目光碰了一下。

张硕也看向宋杰，那眼神里有点复杂，但很快就收回来了。他又看向李老三，换了个语气，更实在的那种。

“三哥，我跟您说实话。这东西，确实烫手，但也是真好。我张硕在福建这几年，还没经手过这么开门的东西。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建议走第二种。咱们一起找下家，谈个好价钱，大家都赚。”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风险，您放心，我找的人都是老关系，嘴严，规矩，不会乱来。出货的方式也稳妥，不会让东西在内地露面。首接走海路，去台湾或者香港那边，那边的藏家敢接，也出得起价。”

李老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琢磨。他在盘算，在权衡，在判断张硕这话里有多少水分，有多少实话。

老黑坐在我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想插嘴又不敢。宋杰依旧沉默，但眼神在张硕和李老三之间来回，像是在观察什么。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老三终于开口了。他看着张硕，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大硕，你刚才说，你拿一成抽成？”

张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里带着点苦笑。

“对，三哥，一口价，我张硕做买卖，不玩那些虚的。”

李老三点点头：“那行。就按你说的，走第二种。你牵线，拿一成。但有一条——下家你找，但价钱得我们谈。你不能替我们做主。”

张硕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就是个牵线的，成不成还得看你们和下家。”

李老三又说：“还有，东西不能一次性全拿出来。一件一件来，先拿这一件探探路。谈成了，再拿下一件。这样就算出了岔子，也损失不大。”

张硕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佩服的眼神。

“三哥，您这安排，稳妥。就按您说的办。”

他合上本子，把笔放下，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些。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盒子不大，看着挺旧，但漆面光亮，像是有年头的东西。

他走回来，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叠现金，整整齐齐码着。他伸手进去，拿出两沓，放在桌上，推给李老三。

“三哥，这是两万，算是我给您的定金。不管这一单成不成，这钱都是您的，算是我张硕的一点心意。”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25章 两条路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