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夜色里穿行，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偶尔闪过几点灯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车厢里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都睡着了，有人打着呼噜，有人歪着脑袋，有人靠着窗户。

空气里混合着泡面味、脚臭味、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人身上挤出来的味道。

老黑早就睡着了，脑袋歪在我肩膀上，口水都流出来了。我推了他一把，他哼哼两声，换个姿势继续睡。

李老三靠着窗户，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我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刚才火车站的拥挤，一会儿想起那天的警笛声，一会儿想起周师傅那张温和的脸，一会儿又想起柳小姐……她到底跟李老三说了什么？李老三不说，我也不能一首问。

火车过了石家庄，又过了邢台、邯郸……每次到站都有人上下车，车厢里乱一阵，然后又安静下来。

我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再睁眼的时候，天己经蒙蒙亮了。

窗外不再是黑漆漆的田野，而是连绵的山。应该是进河南了。

果然，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火车开始减速，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的声音：“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安阳站，有在安阳下车的旅客请准备……”

安阳。离洛阳还有段距离。

老黑终于醒了，揉着眼睛问：“到哪儿了？”

“安阳。”

他打了个哈欠，往窗外看了看，又缩回去继续眯着。

火车继续向南，过了安阳，新乡，然后是郑州。到郑州的时候是中午，站台上人来人往，火车停靠了十几分钟。

我没下车，就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些扛着大包小包赶车的人。郑州站很大，站台也多，一眼望不到头。有推着小车卖盒饭的，有卖饮料零食的，还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

火车再次启动，这次是向西开。

过了郑州，景色又变了。田野越来越少，山越来越多，时不时穿过隧道，车厢里忽明忽暗。洛阳越来越近了。

下午三点多，广播再次响起：“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洛阳站，有在洛阳下车的旅客请准备……”

我一下子精神了。

洛阳，到了。

火车减速，慢慢滑进站台。窗外是洛阳站的老站房，灰扑扑的，看着有些年头了。站台上人来人往，接站的，送站的，扛着大包小包的，热闹得很。

我们几个站起来，拿下行李。我那包东西——给我爹妈买的衣服、补品、北京特产，都在。老黑也有一个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车门打开，我们跟着人流下了车。

站在站台上，我深吸了一口气。洛阳的空气，和北京不一样，没那么干，也没那么冷。

但也不是老家那种熟悉的味道。还得再坐汽车，才能到我们那个县城。

李老三看了看我们几个，说：“行了，到地方了。你们该回哪儿回哪儿，过完年再说。”

老黑点点头，脸上堆着笑：“三爷，那我先走了。过完年咱们再联系。”

李老三嗯了一声。

老黑又冲我挥挥手：“陆川，过年好，明年见。”

我点点头：“路上慢点。”

老黑拎着他那个包，挤进人流里，很快消失了。

站台上就剩下我和李老三。

我看着李老三，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这大半年，一首跟着他跑，从额尔古纳到云南，再到北京，现在要分开了，还真有点不适应。

李老三也看着我。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一下拍得不重，但我懂他的意思——自己小心点，回去好好过年。

“三叔，那我……我也走了。”

李老三点点头。

我拎起那大包小包的东西，转身往出站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老三还站在那儿，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看着我。见我回头，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快走。

我转过身，快步走向出站口。

出了站，外面是洛阳的街道。天灰蒙蒙的，刮着冷风，但比起北京，还是暖和些。

街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有的店铺己经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有卖年货的摊子，挤满了人。

我站在路边，等去县城的班车。

等车的时候，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要回家了。

这大半年，我跟着李老三，蟠龙岭、额尔古纳、云南、福建，也经历过差点被警察抓进去的惊险。手里有了一百多万，放在银行卡里，薄薄一张，揣在兜里。

可这钱，是怎么来的？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49章 到达洛阳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