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一过,这年就算过完了。
村里头一下子冷清下来。走亲戚的走了,串门子的也少了,家家户户开始收拾过年剩下的东西。
我那几个朋友,初七初八就都走了,回郑州的回郑州,去广东的去广东,剩下我一个,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妈收拾完碗筷,搬个小凳子坐我旁边,手里纳着鞋底,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
“小川,你啥时候开工?”
我正眯着眼晒太阳,听见这话,睁开眼看她一眼:“还没定呢,等三叔信儿。”
“你三叔也是,这都十五过了,咋还不联系你?”我妈手里的针线不停,“去年那个工程今年还干不干了?”
“干吧,应该干。”我含糊着应,也不敢说太多。
我妈点点头,没再问,低头继续纳鞋底。阳光照在她有些白发的头发上,刺得我眼睛有点酸。
我闭上眼,继续晒太阳。
可心里头,却静不下来。
李老三那边咋一点动静没有?年前在洛阳火车站分开的时候,他拍着我肩膀说“过完年再说”,让我别主动联系他。
我这人就这点好,听话,他让干啥就干啥。可这都过了十五了,咋还一点信儿没有?
虽然我想着金盆洗手不干了,可这么突然一下,我还真有点措手不及。
不干了,那以后干啥?真像之前想的,在县城买套房,做点小买卖?可做什么买卖?开个店?我啥也不会。种地?更不会。
再说了,置办东西,钱哪来的我都说不明白。
可继续干……哪次不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哪次不是差点交代在里面?这回是运气好,活着出来了,下回呢?下下回呢?
李老三那晚在酒店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这行,不是人干的。赚了钱,能走,就该走。越早走越好。”
他是在劝我。
可他自己呢?他说他走不了了,习惯了。
我躺在椅子上,翻来覆去地琢磨。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可心里头乱得很。
我妈进屋去了,院子里就剩我一个。我掏出手机,翻到李老三的号码,盯着看了半天。
要不……发个信息问一声?顺便拜个年?虽然十五都过了,有点迟,但也说得过去。就问问三叔过年好,啥时候开工。
可又一想,他让我别主动联系,万一他那边有什么事,我这一联系,不是坏事了?
我拿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正想着该咋问,突然——
“咣当”一声,院门被人推开了。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个人影嗖地窜进来,又赶紧回身把门关上,还从门缝里往外瞄了一眼。
我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建军?你这家伙搞什么鬼?”
来人正是我发小建军,他脸上带着点慌张,鬼鬼祟祟的样子跟做贼似的。
建军听见我喊他,转过身来,冲我嘿嘿一笑,那笑看着就不对劲:“陆川,在家呢?”
我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你这干啥呢?跟做贼似的。”
建军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妈刚才坐的那个凳子上,长出一口气:“别提了,躲人呢。”
“躲人?躲谁?”我更纳闷了。
建军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村里那几个闲汉,天天找我喝酒。从初五喝到十五,我他妈快喝死了。今儿个实在不行了,跑你这躲躲。”
我听了,忍不住笑了:“就这?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可要命。”建军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根,自己点上,“你是不知道,那几个货酒量一个比一个大,喝完白的喝啤的,喝完啤的喝红的,我他妈天天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我点上烟,试着吸了一口,在他旁边坐下:“那你不会不喝?”
“不喝?不喝能行?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建军吐口烟,“你是运气好,没碰上他们。他们说你不在家,就没叫你。”
我笑笑,没接话。其实我心里清楚,那几个闲汉找我喝酒是假,打听我在外头挣多少钱是真。
村里人就这德行,谁家孩子在外头打工回来了,都得打听打听。我躲还来不及呢,哪敢凑上去。
建军抽了会儿烟,扭头看我:“你啥时候走?”
“还没定呢,等三叔信儿。”
“你三叔?”建军愣了一下,“就是那个李老三?我小时候见过,神神叨叨那个?”
“对,就是他。”
建军点点头,没再问。他跟我不是一个姓,跟李老三也不熟,不知道那些事。
我俩就这么坐着,闲聊两句,晒太阳。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来,在地上啄食。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52章 三叔咋没动静了?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