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铺在宾馆的床上的时候,我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看了足足五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一张张掖市和祁连山北麓的详细地形图,不是市面上那种糊弄人的普通地图。
为了搞到这张图,宋杰托了好几个人,辗转了两天才拿到手。
图上标着等高线、水系、山脉走向、村落分布,甚至连一些废弃的牧道都有标注。
可看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线。
老黑蹲在床边,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挠着头问:“这山怎么画得跟肠子似的?一圈一圈的。”
宋杰站在旁边,也没说话。他虽然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但风水这东西,他懂的不比老黑多。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靠你了。
我心里那个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在床边坐下,盯着那张地图,开始努力回想《地理啖蔗录》上的内容,回想李老三给我讲过的那些话。
“寻龙捉脉,先看祖宗,辨其大势,分其干支……”
我嘴里念叨着,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
祁连山这条大龙脉,从西往东,横亘在张掖南边。地图上的等高线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像无数个同心圆。
山势很陡,北坡缓,南坡陡,这是三叔讲过的——北坡向阳,是结穴的好地方。
我顺着山脉走向看,试图找出那些可能分出来的支龙。
可是太难了。
以前跟着三叔在云南,他指着那座山给我讲,那是祖山,那是少祖山,那是父母山,那是胎息,那是结穴。
他一边讲一边比划,我听着觉得懂了。可现在看着这张平面图,那些山都是死的,都是线条,没有高低起伏,没有立体感,根本分不清哪是主脉哪是支脉。
我挠了挠头,换了个思路。
先找水。
《地理啖蔗录》里说,“有山无水休寻地,有水无山亦可裁”。水是龙的血脉,有水的山才有生气。
祁连山北麓有好几条河,黑河、梨园河、摆浪河,都是从祁连山里流出来的。
我顺着那些河流的走向看,从山里往外看。书上说,水在出山的地方会形成一个冲积扇,那个地方往往就是结穴的位置。
可是地图上画的水线那么细,那么长,根本看不出哪个地方是出山口,哪个地方是冲积扇。
我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老黑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问:“咋样?看出来没?”
我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宋杰拍了拍我肩膀,说:“别急,慢慢看。”
我又低下头,盯着地图,继续努力。
这次我换了个方法,先找那些山势转折的地方,找那些山谷变宽的地方,找那些河流拐弯的地方。书上说,这些都是龙脉变化的地方,是“过峡”,是“剥换”,是结穴的前兆。
可看着看着,我脑子里又开始犯迷糊。
那些线条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看得久了,眼睛就开始花。我使劲眨了眨眼,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要是三叔在就好了。
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哪座山是祖山,哪道水是干流,哪个地方是结穴。他不用看地图,站在山脚下,抬头一望,什么都明白了。可我呢?捧着这么详细的地图,还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老黑在旁边嘀咕:“早知道这样,当初跟三爷多学点了。”
宋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有点东西。
我又低下头,继续看。
这次我试着把那些等高线想象成真的山。高的地方是山顶,低的地方是山谷。一圈一圈的,离得越近越陡,离得越远越缓。我用手指顺着那些线走,从西到东,从南到北,一遍一遍地走。
走了几遍,突然,脑子里有点东西亮了一下。
祁连山这条大龙脉,从西往东,在张掖这个地方,分出了几条支脉。其中一条往东北方向走,另一条往正北方向走,还有一条往西北方向走。这些支脉越走越矮,越走越缓,最后消失在北边的戈壁滩里。
书上说,“千里来龙,到头结穴”。龙脉走到尽头的时候,会有一个地方,叫做“龙头”,那就是结穴的位置。
我顺着那些支脉往下看,看它们走到哪儿才是尽头。有一条支脉,走到黑河边上,突然停下来。山势从陡变缓,从高变低,最后在一个叫“龙首山”的地方消失了。
龙首山?
这个名字让我心里一动。
龙首,不就是龙的头吗?难道这地方就是那条龙脉的尽头?
我又顺着另一条支脉看,这条走到梨园河边上,也停下来。那个地方叫“骆驼城”,地图上标着一个废弃的古城遗址。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73章 千里来龙,到头结穴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