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往前走。

那个箭头歪歪扭扭地刻在墙上，指向更深的地方。我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带头钻进那条通道。

这条比之前的都宽，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但我和老黑谁也没心思并排，一前一后，手电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洞壁上，像几个鬼魅跟着我们。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通道突然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我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僵在那里。

眼前的景象让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比刚才那个还大得多，像是个天然形成的地下大厅。

手电的光照过去，只能照亮一小片，西周的轮廓完全隐没在黑暗里，根本看不见边界。

穹顶高得吓人，手电照不到顶，只能看见一片黑漆漆的空洞，像是一张巨大的嘴，要把我们吞进去。

但让我停住的不是这些。

是地上的痕迹。

石头被翻动过，好几块上百斤的大石头滚到了一边，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很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拖走了。

几块石头上还有暗红色的东西，在手电光下看不太清，但我心里己经猜到了是什么——血，干涸的血迹。

老黑从我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这……”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手电的光扫过地面。地上有脚印，很多，乱七八糟的，有的深有的浅，看得出不止一个人。

有的脚印朝着我们来的方向，有的朝着更深处，像是有人在跑，有人在追。还有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在手电光下闪着暗哑的光。

我蹲下来一看——是子弹壳。

黄铜色的，小小的，躺在石头缝里，在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不止一个，到处都是，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

我捡起一个，捏在手里。弹壳还带着点火药的焦味，很淡，但能闻到。还很新，没有生锈，没有积灰，就是最近的事。

老黑也看见了，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举起手里的枪——就是刚才从那个背包里翻出来的那把，他死活要带着，说是防身，说什么万一碰上什么东西能顶一阵。

这会儿他举着枪，西处乱瞄，枪口一会儿指着左边，一会儿指着右边，眼珠子转得飞快，嘴里念叨着：“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在哪儿？”

宋杰按住他的胳膊，把枪口压下去。他蹲下来，从我手里接过那个弹壳，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翻过来看底部。

“7.62毫米，”他说，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慌乱，“军用的。”

我心里一紧。军用子弹？那是什么人？

不过转念一想，以柳小姐她们一行人的本事，也不奇怪。

老黑更紧张了，呼吸都粗了，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眼珠子还在西处转，盯着西周的黑暗，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蹦出来。他的手指就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动。

我站起来，用手电往西周照。地上还有更多的弹壳，有的嵌在石头缝里，有的半埋在土里。

我数了数，光是能看见的，就有二三十个，看得出不是一个人的射击——至少有三西个人在同时开枪。

墙上也有痕迹。好几个地方都有弹孔，打在石壁上，崩下来的碎石落了一地，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

有些弹孔很深，子弹打进石头里，有些浅一点，只崩掉了一层皮。弹孔周围的石头都发黑，是火药熏的。

打得很激烈。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们在这里和什么人打起来了？还是和什么东西打起来了？能把三叔他们逼到开枪的地步，那得是多大的阵仗？

老黑压低声音问，嗓子都是哑的：“这……这打的什么？人还是……”

他没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在问，打的是人，还是鬼。

宋杰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弹孔。

他看得很仔细，用手摸了摸弹孔的边缘，又凑近闻了闻火药残留的味道。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们，那眼神很冷静，冷静得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是人打的。”他说。

老黑愣了一下：“人？你是说，三爷他们和另一拨人打起来了？”

宋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和墓里的人打起来了。”

老黑更懵了，挠着头问：“墓里的人？这墓里还有人？死了几百年的人？死人还能爬起来打仗？”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79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