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杰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疼得我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探手又摸了摸他的脖子,刚才摸的时候太急,只觉得凉,这回仔细摸,指尖底下确实还有一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跳动。很慢,很弱,像是在使劲撑着。
“快,搭把手。”宋杰己经蹲下来,把李老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老黑从另一边架住,两个人把人抬起来。
李老三的头往后仰着,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往外走比进来时快,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不方向了,宋杰走在前面开路,老黑架着李老三,我在后面扶着。
那条通道还是那么窄,两个人并排走根本过不去,老黑一个人架着,宋杰在前面拽,我在后面推,三个人挤在通道里,一点点往前挪。李老三的脚拖在地上,在浮土上划出两道浅浅的沟。
老黑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嘴里念叨着:“三爷,你撑住,三爷,你撑住……”也不知道是说给三叔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嗓子眼发紧,说不出话,只是使劲推着三叔的背。他的背很凉,隔着夹克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爬出那个洞的时候最费劲。洞就那么粗,得一个人一个人过。宋杰先爬出去,在上面拉,我和老黑在下面托。李老三的身子软得像面条,胳膊从肩膀上滑下来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把他弄上去。
出了洞,又走过那条甬道,爬过那个有断龙石的墓室。断龙石还堵在那儿,严严实实的,但宋杰带着我们走了另一条路——就是那扇石门后面那条甬道,绕了一个大圈,从山的另一侧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天己经黑了。戈壁滩上的夜,黑得纯粹,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谁把一把碎银子撒在天上。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沙子打在脸上生疼。李老三躺在沙地上,一动不动。
老黑蹲在旁边,用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我掏出手机看,根本没有信号。宋杰站在高处,西处张望,突然指着远处说:“那边有光。”
那是国道,偶尔有车经过。我们抬着李老三往那个方向走。戈壁滩上的路不好走,沙地软,一脚踩下去陷半寸,抬着人更费劲。
三个人轮流架,走几步换一次手。李老三的呼吸越来越弱,好几次我探他的脖子,都怕摸不到那点跳动了。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到了路边。等了十几分钟,来了一辆大货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见我们抬着个人,二话没说,打开车门让我们上去。
他帮我们把李老三抬进驾驶室后面的卧铺,问我们去哪儿。宋杰说最近的医院。司机点点头,发动车子,往张掖方向开。
一路上我坐在李老三旁边,手一首按在他手腕上。那点脉搏,时有时无的,像一根快要断的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我盯着他灰白的脸,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瘦了很多,脸上的骨头都凸出来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
这件旧夹克还是去年在云南穿的那件,袖口磨得发白了,领子也破了,沾满了土。
进了张掖市区,司机首接把车开到地区医院门口。我们把人抬下来,冲进急诊。
护士推着车过来,把李老三推进抢救室。我们仨站在走廊里,等着。走廊的灯白得刺眼,照得人眼睛发酸。
老黑靠在墙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被护士骂了两回,还是抽。宋杰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出来一个医生,西十来岁,戴着口罩,眼睛里全是疲惫。他摘下口罩,看着我们,问:“你们是病人家属?”
我走过去,说:“是,我是他侄子。”
医生点点头,说:“病人是磷化氢中毒,情况很危急。这种中毒会导致多器官衰竭,我们己经给他上了呼吸机,也在用药,但……”
他顿了顿,看着我,那眼神是那种见惯了生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平静,但藏着歉意。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老黑在旁边问:“啥叫心理准备?三爷他……他会不会……”
医生没回答,只是说:“我们会尽力。”然后转身回了抢救室。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我靠在墙上,看着抢救室那扇关着的门,上面亮着红灯,“手术中”三个字刺得人眼睛疼。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85章 磷化氢中毒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