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走后，我在他那个院子里又待了三天。

头一天我把院子扫了三遍，把墙角那些草拔得一根不剩，又把灶房里的锅碗瓢盆全洗了一遍。

那盆绿萝浇了水，叶子绿得发亮，垂下来搭在窗台上，风一吹，晃晃悠悠的。第二天我把三叔那屋的被子晒了，枕头拍松了，床单换了干净的。

他的东西我一样没动，那个旧帆布包带走了，床头柜上那个烟灰缸还在，擦得亮亮的，空着。

第三天我坐在枣树底下，从早上坐到傍晚。枣树的叶子密了，绿荫荫的，遮了半个院子。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风一吹就晃。墙头那只野猫来过，蹲在老地方，尾巴一甩一甩的，看了我一会儿，跳下去走了。

第西天早上，我把院门锁了。钥匙放在门框上头那块松动的砖后面，三叔知道的地方。

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枣树的枝丫从墙头伸出来，叶子绿得发亮。灶房的窗户开着，那盆绿萝在窗台上趴着，叶子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我转身走了，没回头。说实话，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从三叔家回我自个儿家也不算太远。坐的是那种老式的中巴车，一路晃晃悠悠的，走了一个多钟头。

车上人不多，我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麦田。麦子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一片的，风一吹，起起伏伏的，像是谁在地里铺了一层绿毯子。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哗哗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车座上跳来跳去。

到村口的时候是晌午，日头正毒。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几个老头，看见我下车，都抬头看。二大爷认出我来，喊了一声：“陆川回来了？”我应了一声，拎着包往家走。

路上碰见几个婶子，都问我啥时候回来的，在外面干得咋样。我说刚回来，还行。她们点点头，没再多问。

推开院门的时候，我妈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她看见我，手里的衣裳差点掉地上。“小川？你咋回来了？”她走过来，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脸上，眉头皱起来，“瘦了，在外面没吃好啊？”

“吃得好着呢，”我说，“妈，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啊？”

她瞪我一眼，脸上却是笑着的。伸手接过我的包，拎着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喊：“他爹，小川回来了！”

屋里传来我爹的声音，闷闷的：“回来了就回来了，喊啥。”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看电视，腿搁在凳子上。

比过年那会儿好多了，肿消了，能看见脚脖子了。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爹，腿咋样了？”

“好多了，”他说，“能正常下地走了。”说着真要站起来，被我按住了。

“别别别，您坐着。”

他瞪我一眼，但还是坐下了。

我妈在灶房里忙活，切菜的声音当当当的，跟过年似的。我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忙。她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又白了些，腰好像也弯了点。

“妈，别忙了，随便吃点就行。”

“那哪行，”她头也不回，“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吃饭的时候，她一个劲往我碗里夹菜，红烧肉，炒鸡蛋，炖豆腐，堆得冒尖。

我吃不了那么多，又不敢说，怕她念叨。我爹坐在对面，看着电视，偶尔看我一眼。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我妈问。

我筷子顿了一下。来之前就想好了怎么说，可这会儿真要说，还是有点心虚。

“就几天，”我说，“过几天还得走。”

她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咋刚回来就要走？你三叔他工地现在忙吗？”

“嗯，这次是因为工地上有事停工了几天我才有空回来的。”我低下头扒饭，不敢看她。

“停工了？”我爹开口了，声音不高，“出啥事了，停几天？”

“没啥大事，就是有项验收不合格，停工整顿几天。”

他没再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妈把筷子放下，看着我，说不清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

“你三叔呢？”她问，“他也回来了？”

“三叔身体不太好，在家歇着呢。这会我自个儿去。”

“身体不好？咋了？”

“没事，就是累着了，养养就好了。”

她点点头，没再问。我爹把电视关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灰尘在光里飘着，慢慢悠悠的。

“在外面小心点，”我妈说，“别跟人打架，别惹事。你三叔不在，可没人护着你。”

“知道了妈。”

“钱够不够？”

“够，您别操心。”

她还想说什么，被我爹拦住了。“行了，孩子大了，自己有主意。”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98章 郑州，我来了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