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像是要去干什么大事似的。
其实不就是开个门么,门一开,坐着,等人来。可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三叔要是在,他会说什么?大概什么都不说,就看我一眼,然后说,“行,你自个儿闯吧。”
六点不到我就起来了。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有点肿,昨晚没睡好。
头发压得扁塌塌的,用水抹了抹,还是翘着一撮。算了,就这样吧。
换了件干净衬衫,蓝色的,我妈给买的,一首没舍得穿。袖子有点长,挽了两道。裤子是深灰的,鞋是黑色的,刷过了,但鞋帮上还有泥,刷不掉,是甘肃那趟沾的。
出门的时候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早点摊子摆出来了,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娘在炸油条,油锅滋滋响。
我买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边走边吃。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咬一口油淌出来,烫嘴。豆浆是现磨的,浓,甜,喝完了碗底还有一层豆渣。
拐过那个路口,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就老先生那家店开着,灯亮着,他坐在柜台后面,端着紫砂壶。我走过去,他抬头看我一眼。“这么早?”
“睡不着。”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我开了自己的店门,钥匙还是涩,拧了好几下才开。
推开门,一股子檀香味还没散,淡淡的,混着新刮腻子的白灰味。我开了灯,日光灯管闪了两下,亮了,白花花的光铺了一地。
柜台擦过了,昨晚上擦的,木头面上那道划痕还在,但在灯光下不那么显眼。罗盘摆在柜台上,旁边是那几本旧书,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
茶几上放着香炉,昨晚上点的檀香己经烧完了,剩一截灰白的香灰,弯着,没断。我把香灰倒了,又点了一根,进去。
烟细细的,往上飘,在灯光里丝丝缕缕的。老先生给的那个小木牌挂在画旁边,篆书,我看不太懂,但看着就踏实。
我把折叠椅打开,在柜台后面坐下。椅子有点矮,柜台有点高,坐着不舒服,但还行。
老先生端着一杯茶过来,搁在我柜台上。“第一泡,涩,但回甘。”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烫,苦,但苦过之后嗓子眼里甜丝丝的。
“紧张?”他问。
“有点。”
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端着紫砂壶回他店里去了。我坐在柜台后面,等着。
巷子里慢慢热闹起来了。有开店门的,卷帘门哗啦啦响。有骑三轮车送货的,轮子咯吱咯吱的。
有遛弯的老头,背着收音机,里头放着京剧,咿咿呀呀的。太阳从巷口照进来,光斑慢慢往这边移,从牌坊底下挪到青砖地上,又挪到对面店铺的台阶上。
我看着那些光斑,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等着。
第一个客人来的时候,快十点了。我正翻着那几本旧书,其实也看不进去,就是翻着,让手不闲着。
门口有人影晃了一下,我抬头,是个女的,西十来岁,短头发,穿着件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她站在门口往里看,犹豫了一下,跨进来。
“老板,你这儿看风水?”她问。
我站起来,心里怦怦跳,但脸上没露出来。“对,您坐。”我把外头那把折叠椅打开,她坐下来,把布袋子搁在脚边。我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去,没喝,放在茶几上。
“我姓刘,”她说,“在东风路开个小饭馆,生意一首不好。换了好几个厨师,菜也换了,就是不行。有人说可能是风水的事,让我找人看看。”
我点点头。“您那饭馆,开了多久了?”
“一年多了。头几个月还行,后来越来越差。这条街人流量不小,旁边几家生意都好,就我那儿没人。”她说着,叹了口气,“房租压着,工人工资压着,再这么下去,就得关门了。”
“您别急,”我说,“我先问问,您那饭馆门朝哪边?”
“朝东。”
“门口有没有什么挡着的东西?树,电线杆,别的建筑?”
“有个电线杆,就在门口左边,不远。”她想了想,“旁边还有家卖手机的,招牌特别大,伸出来老长,快挡住我半个门面了。”
我心里大概有数了。门朝东,左边有电线杆,这叫“白虎伸手”,主口舌是非,生意不顺。旁边招牌挡门面,这叫“明堂受阻”,财路不通。这两样凑一块,生意能好才怪。
“刘姐,”我说,“您那饭馆,我去看看,量量尺寸,看看方位,才能给您出主意。今天下午行吗?”
她眼睛亮了一下。“行行行,下午几点?”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307章 第一个客户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