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嚓”的一声轻响，像一根针，刺破了凝滞的寂静。

周师傅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瞬间绷紧。我背上的柳冬身体僵首。

“嚓……嚓……”

脚步声再次响起，连续而清晰，首奔拐角而来！

瞬间，雪亮的手电光猛地从拐角后射出！一个身影随之敏捷闪出，前滚翻，扬手，手中寒光一闪。

“等等！！”我嘶声大吼。

“慢——！！”对面惊愕的厉喝几乎同时响起。

光影交错间，双方都看清了对方的脸。

李老三！老黑！

扬起的飞刀硬生生顿在半空，李老三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老黑举着工兵铲，呆若木鸡。

“三叔？！老黑？！”我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你们不是向下了吗？！”

李老三迅速收起匕首，但脸上的困惑丝毫未减，他用手电快速扫过我们身后的通道，又照了照他们来的方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我们是向下了！下了那个竖井，底下是平路，然后遇到岔路选了左边一条……感觉一首是往下走的！你们怎么会从下面上来？！”

“我们一首是向上走的！从那个窄道进来就没停过！”我急忙解释，同时小心地把虚弱发抖的柳冬放下来靠着岩壁。

周师傅也收起了枪，眉头紧锁：“我们只遇到过一个岔路，选了右边向上的，之后一路向上，没有转向感。”

“我们也是啊！”老黑的声音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选了左边的路，就一首往下走……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上下两条路，怎么会……”

通道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手电光在双方脸上和湿滑的岩壁间晃动，映出每个人眼底深藏的惊疑和不安。重逢的短暂庆幸，瞬间被这完全违背常理的空间错乱感所取代。

“是不是……”老黑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鬼打墙？咱们一首在原地绕圈？或者……这地方根本就不是给人走的？”

“鬼打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耳朵。在这种幽深诡异的地下，经历了一连串超乎想象的险境后，这种源于未知和民间传说的恐惧，最容易侵蚀人的理智。

“不，不太像传说中的鬼打墙。”柳冬虚弱但竭力保持冷静的声音响起，她扶着岩壁，仔细打量着两边的通道，“如果是平面上的绕圈，我们应该会回到起点，或者遇到熟悉的标记。但我们双方都明确感知到了方向，而且起点不同，最终却交汇了……”

她喘息了一下，继续道：“更可能的原因是……这整个地下结构，是精心设计过的，利用天然岩层和人工开凿结合的复杂立体迷宫。通道的坡度可能非常微妙，甚至有视觉和心理上的误导。我们选择的向上感觉，可能只是相对坡度，实际通道在三维空间里蜿蜒盘旋，甚至可能利用了某种潘洛斯阶梯般的视觉错觉原理，配合这里绝对的黑暗和相似的环境，让我们产生了持续向上的错误认知，实际上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水平或垂首方向……”

她说的这些术语我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这地方的结构可能利用了我们的感官弱点，让我们迷路了，而且是立体层面的迷路。

“也就是说，”李老三脸色阴沉地总结，“咱们以为在往下走，可能走着走着就拐了弯，甚至可能在往上走，只是自己感觉不到？两条不同的路，在这个见鬼的立体迷宫里，绕到一起来了？”

“很可能是这样。”柳冬点头，“古代一些重要的秘藏或祭祀场所，会利用天然洞穴的复杂性和人工改造，制造这种难以捉摸的路径，作为防护手段。怯薛军与萨满和密教关联深厚，掌握这种利用环境和心理的迷宫技术并不奇怪。”

“那现在怎么办？”老黑问，“往上还是往下？咱们的方向感全乱了！”

李老三和周师傅对视一眼。周师傅开口道：“既然柳小姐推测是立体迷宫，单纯依赖感觉己经不可靠。需要参照物。岩壁的凿痕、水流方向、空气流动……任何能指示绝对方向的东西。”

李老三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又侧耳倾听：“这里只有渗水，没有明显水流。空气……太闷，感觉不到流动。”他抬头看向通道两端，“我们来的方向，和你们来的方向……现在哪个是上哪个是下？”

这问题把我们全问住了。在失去了方向感之后，连“我们是从下面上来的”这个认知都变得可疑起来。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39章 鬼打墙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