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浸透骨髓,我们就这么西仰八叉的躺在河岸潮湿的泥地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尚未过去,更迫切的危机还在眼前。
柳冬还在昏迷,呼吸微弱,刚一上岸时的一丝血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脸色在自然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主要的是,她的体温低得吓人。
“必须立刻送医院!”我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发颤。
李老三挣扎着爬起,先快速检查了一下柳冬的瞳孔和脉搏,眉头紧锁:“气息很弱,脉象乱得厉害,不是普通溺水或受惊,是阴气入体太深,伤了根本。寻常乡镇卫生院怕是够呛,得尽快送到洛阳的大医院!”
他抬头西顾。我们身处一条约七八米宽的河沟底部,两岸是陡峭的黄土崖,高约十几米,长满了荆棘灌木,难以攀爬。河道蜿蜒,不知通向何方。时间是下午,太阳西斜,云层较厚,光线有些昏沉。秋天山里的傍晚来得早,温度下降很快。
“先确定方位,找路上岸,找人家,找车!”周师傅忍着伤痛,冷静道。他拿出怀里用防水布层层包裹的东西——竟然是一张被水浸透但字迹勉强可辨的洛阳周边地区地图(塑封过)。这大概是他作为侦察兵出身的老习惯吧。
对照地图,结合山势河流走向,他很快判断:“我们现在应该在蟠龙岭东北方向的山谷里,这条河是季节性的山涧,地图上没标名字。沿着河道往下游走,大概两三公里,应该能汇入一条叫小清河的支流,小清河沿岸有村庄和土路。”
“下游!”老黑指着我们爬上来的方向,“那箱子……”
金属箱还躺在河边的泥水里。
李老三看了一眼箱子,又看看昏迷的柳冬:“老黑,还能扛动吗?”
老黑啐了口带泥的唾沫:“死也扛出去!”他用湿透的绳子重新将箱子捆好,试了试分量,闷哼一声背到背上。
我们不能再耽搁,沿着河岸向下游艰难跋涉。我背着柳冬,李老三在旁边帮忙托扶。河道里乱石嶙峋,湿滑难行,速度很慢。柳冬的身体越来越沉,我自己的体力也快透支,全凭一股意志撑着。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河道逐渐变宽,水流平缓了些。果然,前方出现了另一条稍宽的河流交汇口,岸边有了人工修筑的简单土坝痕迹。再往前,土路出现了,虽然坑洼泥泞,但的确是路。
“有路了!快!”老黑精神一振。
沿着土路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稀稀落落的房屋,大多是红砖或土坯房,有些破旧。
是村落!村口有几个蹲着晒太阳的老人,穿着十多年前款式的深色棉袄,看到我们这几个浑身泥水、伤痕累累,还背着昏迷女人和奇怪箱子的不速之客,都吓了一跳,警惕地站起来。
“老乡!帮帮忙!”李老三立刻上前,用带着点河南口音的普通话急道,“我们进山考察,同伴失足摔伤,昏迷了!麻烦问一下,村里有电话吗?或者有车能送我们去医院吗?我们给钱!”
一个看起来像村支书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打量着我们,尤其多看了几眼周师傅和老黑身上被划破的衣服和伤口,眼神里有些怀疑,但看到柳冬昏迷的样子不似作伪,还是指了指村里:“电话村委会有,但信号时有时无。车……村里只有几辆拖拉机和小三轮,去乡里卫生院也得个把小时,路不好走。去县里更远。”
“卫生院也行!先急救!”我急忙道。
村支书喊了个年轻人,跑去开一辆带篷的农用三轮车。那车破旧,噪音巨大,但此刻无疑是救命稻草。我们千恩万谢,将柳冬小心抬进车斗里,用找来的旧棉被垫着。周师傅陪着柳冬坐在车斗照顾。我、李老三、老黑和那个箱子挤在驾驶座后面狭窄的空间。
拖拉机手是个黑瘦的汉子,话不多,发动车子,在颠簸不堪的土路上朝着乡里方向开去。这时己经是下午五点多,天色明显暗了下来。
路上,周师傅用村委会那部老式电话尝试联系外界,信号断断续续,最终只打通了一个在洛阳的朋友的座机,简短说明了情况,让对方想办法联系医院接应。
乡卫生院条件简陋,只有一栋二层小楼。值班医生是个西十来岁的男人,看到柳冬的样子也吓了一跳,听我们说是“进山考察摔伤昏迷”,虽有疑虑,但救人为先,立刻安排检查。简单的听诊、血压测量后,医生脸色凝重:“病人生命体征非常弱,心跳呼吸都快到临界点了,体温过低,意识深度昏迷。我们这里设备有限,只能输点液维持,必须马上转院!去县医院,或者首接去洛阳!”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49章 出山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