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敬哲的话像冰块一样砸在甲板上，也砸在每个人心头。愤怒，惊慌，不甘，还有一丝绝境下的疯狂，在他眼中交织。

“不行！”

崔三水猛地抬手，打断了平敬哲。他转过身，锐利的眼睛看着平敬哲：“平老板，下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我心里都没底。阿豪那几枪，加上之前镇器缺失，很可能己经捅了马蜂窝。现在下去，人多未必有用，反而可能添乱，成为累赘，或者……引来更多那东西。”

平敬哲眼神阴沉，正要反驳，崔三水己经不再看他，转而对着旁边一个脸色发白，正瑟瑟发抖的平敬哲手下说道：“去，拿两个满的气瓶来。”

那手下咽了口唾沫，腿有点发软，踉跄着走向船舱角落堆放备用气瓶的地方。

他拿起两个气瓶，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铝制气瓶碰撞，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他走回来，将气瓶递给崔三水，声音发飘：“水……水爷，下面……下面那动静，会不会是……是水鬼啊？我听老辈人说，这沉船滩下面不干净……”

“放屁！”崔三水厉声喝断，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哪来的什么神神鬼鬼！自己吓自己！你见过水鬼还知道扯人氧气瓶，留一地碎片的？！”他指着刚才捞上来的破损氧气瓶和潜水服碎片，“那是实实在在有力量的东西！慌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崔三水自己心里也绝不像表面那么镇定。毕竟崔泽还在下面，生死未卜。

可他更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更不能被恐惧支配。

他接过气瓶，仔细检查了阀门和压力表，确认无误。然后，他看向李老三。

李老三己经脱掉了湿透的潜水服上半身，正用干布胡乱擦着身上的水，年轻的脸庞绷得很紧，眼圈还有些红，但眼神里除了担忧，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着的，亟待爆发的狠劲。

“李三。”崔三水叫了他一声，语气缓和了些。

他从自己那个看似普通的防水挎包里，又掏出几样东西。两个更小巧，但密封更严实的油纸药包（里面似乎是不同的粉末），一卷浸过药液呈暗红色的特制细绳，还有两片薄薄的像是某种鱼类喉骨打磨而成的白色骨片，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定魂砂，比之前的驱浊散烈性大，万一……万一遇到那鬼东西，捏碎了撒出去。”他递给李老三一个药包和一片骨片。

李老三接过，触手冰凉。他将骨片塞进潜水服内袋，又将细绳在左手腕上紧紧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崔三水自己也将另一份装备好，然后拿起一个新气瓶，开始往自己背上安装。他的动很快，丝毫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不管下面现在是什么龙潭虎穴，”崔三水一边检查背带，一边对李老三说，声音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崔泽是我侄子，宋杰、大康、顺子……也是跟着咱们下去的。活要见人，死……也得把尸首带上来，不能让他们泡在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李三，咱们爷俩，必须再走这一遭。”

他抬起头，目光首视李老三：“你敢不敢？”

当时的李老三，正是血气方刚，把江湖义气看得比命还重的年纪。一起下过墓，闯过鬼门关，那就是过命的交情。

此刻同伴生死不明，水下危机西伏，恐惧固然有，但更多的是一股冲顶的血性和不容退缩的责任感。怕？这个字在他字典里，此刻己经被彻底烧掉了。

他重重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没有多余的话，只吐出一个字：

“走！”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更换上满的气瓶，重新穿戴好潜水服。宋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红着眼眶，帮他们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扣带。

平敬哲站在一旁，脸色依旧难看，但没再阻止，只是沉声道：“船上会保持最高警戒，随时准备接应。有任何情况，立刻返回，不要逞强。”

崔三水点点头，和李老三一起走到船舷边。冰冷的河风吹过，带着浓重的水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咬住呼吸器，戴上面镜。

“噗通！”“噗通！”

水花溅起，两人再次沉入那冰冷黑暗的洪泽湖深处。

河边小院的堂屋里，炉火己经快要熄灭，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李老三手里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仿佛毫无察觉。

老黑和我屏住呼吸，听得心惊肉跳。窗外溜子河的水声，此刻听起来都带着几分森然。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70章 敢不敢？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