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那一声喊，像根针扎进每个人后脊梁。

李老三手里的手电猛地一晃，宋杰捧着那个青铜鼎的手也僵住了。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门口——那窄窄的门洞外，依然是黑沉沉的甬道，手电的光照过去，只能看到老黑和杨军的半边身子，以及他们身后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什么情况？”李老三快步往外走，我也连忙跟上。

出了耳室，甬道里的空气依旧阴冷潮湿，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老黑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按在墙上，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也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困惑。

“三爷，我刚才贴着墙，感觉……这墙在动。”他压着嗓子说，生怕声音太大惊动什么，“不是晃，是那种……很慢很慢的动，像是活的。”

杨军站在旁边，沉默着，但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握得很紧。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老黑，又看看李老三，那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李老三没吭声，走过去，把手掌贴在老黑刚才按的那块砖上。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睁开眼，看向宋杰：“你过来摸摸。”

宋杰把那个青铜鼎小心地放在地上，走过去，也把手贴上去。他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又换了几块砖摸，最后蹲下身，把手贴在地面的浮土上。

“有震动。”他站起身，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很轻微，间隔很长，如果不仔细感觉根本察觉不到。不是连续的，是一阵一阵的。”

“地下水？”彭老西问。他不知什么时候也从耳室里钻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有可能。”宋杰点点头，“这山里有地下河不奇怪。如果墓室下面或者附近有暗河，水流冲击岩层，会产生轻微的震动。但这种震动通常是有规律的，这个……”他顿了顿，“间隔太长了，不太像。”

“那是什么？”老黑追问。

宋杰没回答，只是看向李老三。李老三也没说话，他重新把手贴到墙上，又贴到地上，感受了很久，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

“不管是啥，这地方不能久待。”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决，“耳室里的东西，先不急着动。宋杰，把你刚才看到的记下来，记详细点。咱们继续往前走，找主墓室。”

“三爷，要是这墙真会动……”老黑还想说什么。

李老三摆摆手打断他：“会动也得走。来都来了，空手回去？”

这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是啊，来都来了。耳室里那些陶罐、玉饰、青铜鼎，只是开胃菜。主墓室里还有什么，谁也说不准。这时候退，谁也不甘心。

老黑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但那只手从墙上挪开了，攥成了拳头。

我们重新排好队，继续沿着甬道往前走。这回没人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黑暗里沙沙响，和每个人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手电的光束在前方晃动，照出永远相似的砖墙、永远相似的纹饰、永远看不到头的黑暗。

我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去感受脚下的地面。是不是真有震动？我努力集中注意力，可走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感觉到。

也许是我神经不够细，也许是震动己经停了。但老黑那句墙是活的像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甬道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到头，也不是岔路，而是墙壁上的纹饰开始变得稀疏，后来干脆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青砖。

砖的颜色也比前面深一些，带着一种暗红色的调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熏过或者浸过。

“停。”李老三又抬手。

我们站住。他用手电照着墙壁，慢慢往前走，照得很仔细。那暗红色的东西不是均匀的，是一块一块的，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像是……

“血？”老黑脱口而出。

宋杰凑近了看，用手摸了一下，放在鼻子下闻。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不是害怕，是一种看到意外之物的惊讶。

“不是血。”他说，“是朱砂。大面积涂抹的朱砂。”

朱砂？我心里一动。《地理啖蔗录》里提过，朱砂在古代墓葬里很常见，有防腐、辟邪的作用，也能象征血液和生命。但这么大面积的涂抹，得用多少朱砂？

李老三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用手电照向甬道深处，那暗红色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条血染的路，通往看不见的黑暗里。

“这是祭祀的路。”宋杰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鸡公山文化崇拜红色，认为红色有通神的力量。涂了朱砂的甬道，可能是送葬队伍走的最后一段路，通往墓主人的灵魂所在。”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97章 祭祀之路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