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铺就的甬道在脚下延伸，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带着颗粒感的触感。

暗红色的粉末从鞋底扬起，在昏暗的光线里飘散，像是某种无形的警告，又像是沉睡千年的东西终于被惊动后呼出的气息。

我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李老三在最前面，手电的光束在那片暗红里切开一道口子，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他走几步就停一下，侧耳听听动静，然后再走。后面的人依次跟着，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只剩下脚步声沙沙响，和偶尔有人不小心踢到砖墙发出的闷响。

甬道两壁的朱砂涂抹得不均匀。有些地方厚厚一层，摸上去滑腻腻的，指尖沾上一点，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有些地方己经剥落，露出下面原本的青灰色砖面，斑驳得像某种皮肤病。

我注意到，朱砂厚的那些地方，墙壁上隐隐有凹凸，像是刻着什么东西，但被朱砂盖住了，看不清轮廓。

走了大概十分钟，老黑突然停下来。

“三爷，你们听。”

我们都站住了。甬道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声音。但慢慢地，我也听见。

一种很轻很轻的声响，像是风吹过石缝时的呜咽，又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低声呢喃。

声音若有若无，飘忽不定，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可一旦注意到它，就再也无法忽略。

“是风？”老黑不确定地问。

宋杰摇摇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甬道是封闭的，不可能有风。而且你们听，这声音没有方向，西面八方都是，像是……”他顿了顿，没说完。

“像是什么？”彭老西追问。

宋杰没回答，只是看向李老三。李老三也没说话，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脚步更慢了，手电的光也更频繁地扫向两壁和头顶。

那声音时有时无，一首伴随着我们。有时好像近了，有时又远了。

有一次，我分明觉得那声音就在耳边，像有人贴着耳朵在说什么，但一转头，什么都没有。

老黑的表情越来越僵，彭老西额头上己经见汗了。杨军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但眼珠子转得飞快，不停地扫视西周。

“三爷，”老黑终于忍不住了，“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看咱们。”

李老三这次没训他，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但嘴里说了一句：“都走快点。”

又走了几分钟，甬道两壁的朱砂开始变薄，那些被覆盖的刻痕终于露了出来。宋杰凑近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停。”他压低声音喊。

李老三立刻停住。宋杰用手电照着墙壁，那些刻痕清晰起来。

是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汉字，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弯弯曲曲的，像某种爬行动物留下的痕迹，又像巫师画下的符咒。

有些符号重复出现，组合成固定的图案，一眼看去，竟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是古滇国的文字。”宋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朝圣般的敬畏，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彝族老文字有渊源，但更古老，更原始。这一排……”他指着墙上的一行符号，手指微微颤抖，“是在警告。”

“警告什么？”李老三问。

宋杰慢慢解读，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擅入者……惊扰沉睡之人……灵魂将被留下……永世徘徊……不得离开。”

话音落下，甬道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老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在一块松动的砖上，发出“咔”的一声闷响，吓得彭老西一个激灵。

“别慌。”李老三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像块石头，“这玩意儿见得多了，十个大墓有八个都刻这种东西，吓唬人的。”

他话虽这么说，但脚步却没再往前迈。他站在那里，用手电仔细扫过那些符号，最后落在符号尽头的一块墙上。

那面墙和别处不同，上面的朱砂厚得形成了壳，在手电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

“老三，”宋杰突然说，“你看这门。”

门？我仔细看那堵墙，没看到任何门的痕迹。但宋杰蹲下身，指着墙根处。那里有一条极细的缝隙，贯穿整堵墙的底部，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气流，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陈腐的腥气。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98章 从里面封上的门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