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绳子爬回上层的时候，我的腿还有点打颤。

倒不是累的，是震撼。两千年啊，那个躺在底下的人，设局设了两千年，他的后人守陵守了两千年。我们这一帮人，稀里糊涂地就成了第一批破局的人。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可它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老黑是第二个爬上去的。他上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那堆白骨旁边，蹲下，盯着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长长地出了口气。

“三爷，”他的声音还带着点颤，但己经不像刚才那么怕了，“这些人是真的都死了哈？”

李老三正在解绳子，头也没回：“废话……”

老黑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后怕，有庆幸，还有那么点……得意？我也说不清。

彭老西和杨军也陆续上来。彭老西上来之后首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汗把灰土冲成一道一道的。

杨军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但上来之后第一件事是走到那扇门前，推了推，确认门还能开，然后才靠墙站着，没说话。

宋杰最后一个上来。他上来之后没歇，首接走到那石台旁边，蹲下，用手电照着那个藏玉的洞，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看着李老三。

“老三，”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那两块玉……”

李老三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玉，托在掌心里，看了看。那玉在手电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还是温的，和刚才一样温。

“带着，”他说，“留着做个念想。等回去了，找个懂行的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宋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站在那堆白骨旁边，看着那些散落的、各个朝代的器物，脑子里还在想着底下那块石碑上的字。

两千年，十几批人，都死在这里了。要不是老黑撞那一下，要不是石台翻倒撞到了那个发光的球体，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找到了第一块玉……

哪一环出了错，我们恐怕也得是这堆白骨里的一员。

老黑己经彻底缓过来了。他走到那些陶罐旁边，蹲下，眼睛放光，用手摸着那些刻着纹饰的罐子，嘴里啧啧有声。

“三爷，”他抬起头，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这些东西，咱们能拿了吧？”

李老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些堆得密密麻麻的器物，最后落在那扇门上。

“能拿。”他说，“石碑上写的，上层之物可取些许作为酬劳。这是人家设局的人定的规矩，咱们破了局，就该拿。”

老黑一听这话，腾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我连忙拉住他。

“等等，”我说，“三叔，要不要点个灯？”

李老三撇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徒弟。

“点灯？”他说，“这里都没有个正主，点什么灯？”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北派的规矩，见棺点灯，那是针对有棺椁的墓室。这里虽然堆满了器物，但真正的墓主在底下，上层就是个疑冢，是人家故意设的局。没有正主，自然不用点灯。

老黑己经等不及了。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几个蛇皮口袋。

“陆川，别愣着，快过来帮忙！”他招呼我。

我走过去，和他一起开始往口袋里装东西。

那些陶罐有大有小，大的有小腿高，小的只有拳头大。老黑专挑大的拿，一手一个就往口袋里塞。我赶紧拦住他。

“你轻点！这东西放了两千年，脆得很，摔碎了就白拿了。”

老黑嘿嘿一笑，放轻了动作，但还是挑大的拿。我则专挑那些看着完整、纹饰清晰的，小的也拿，能多装几个是几个。

青铜器也不少。鼎、壶、剑、钺，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物，锈迹斑斑但形状完整。老黑拿起一柄青铜剑，在手里掂了掂，眼睛都亮了。

“好东西啊，”他压低声音说，“这玩意儿拿回去，少说这个数。”他比了个五的手势。

我没接话，只是把那柄剑接过来，小心地放进袋子里。

玉器更多，散落在陶罐和青铜器之间。那些巴掌大的小玉人，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和那些陶俑一样。

我捡起一个，对着光看了看，那玉质温润细腻，雕工虽然古朴但极为传神。

我想起底下那块石碑上的字——这些都是两千多年前的东西，是那个叫阿普的大祭司和他的族人留下的。

我把那个玉人也放进袋子里，小心地用衣服垫着，怕磕坏了。

老黑己经装了大半袋子了，动作越来越快，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他一边装一边念叨：“发财了发财了，这趟没白来，这趟真没白来……”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12章 肥的流油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