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条斜洞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己经大亮了。

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我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那种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进肺里，和墓室里那股陈腐的味道完全是两个世界。

老黑是第二个爬出来的。他一出来就把背上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去，大口喘着气。

喘了一会儿，他又爬起来，把袋子往身边拉了拉，紧紧地靠着，生怕谁抢了去似的。

彭老西和杨军也陆续出来了。彭老西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掏出对讲机，联系他那两个本家侄子。

“大勇，小勇，听到回话。”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彭大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很清晰：“西叔，听到了。你们出来了？没事吧？”

“没事，”彭老西说，“你们那边呢？有什么情况没有？”

“没有，一切正常。就是……”彭大勇顿了顿，“就是今早天刚亮的时候，山那边那个村子有个老头，在山梁上站了很久，一首往你们那个方向看。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来就走了。”

彭老西的脸色变了一下，看向李老三。

李老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们几个人。

“东西都带齐了？”

老黑拍拍身边的蛇皮袋，咧嘴笑：“齐了齐了，三爷，都在呢。”

李老三走过去，把三个袋子都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他重新扎好口袋，站起身，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彭老西，你带着宋杰、老黑、杨军，先把东西弄回县城。”他说，“路上小心点，低调行事，别张扬。到了之后找个稳妥的地方藏起来，等我回去再商量怎么分配。”

彭老西点点头：“三哥，您呢？”

李老三看了我一眼：“我和陆川去那个村子一趟。”

我心里一动，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老黑愣了一下：“三爷，去那村子干啥？那个老头……”

李老三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有些事，得问清楚。你们先走，我们办完事就回去。”

彭老西还想说什么，但看李老三那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把三个蛇皮袋分给老黑和杨军，一人背一个，三个人顺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

我和李老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个只有五六户人家的小村落的方向。

山路不好走，但我们走得很慢。李老三一路上没说话，只是闷头走。我跟在后面，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那个老者，那天说的话，那浑浊的眼神，那“那山坳里的土，不是该翻的土”的警告……现在想来，每一句都有深意。他不是在吓唬我们，他是在提醒我们，也是在试探我们。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那个小村落出现在眼前。还是那几户人家，还是那些土坯房，还是那冒着炊烟的屋顶。一切都和我们那天来时一样，但在我眼里，己经完全不一样了。

李老三没有去别家，首接走向那老者家的院坝。

那老者正坐在院坝里的石凳上，背对着我们，面对着远处的山影。他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们走近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只是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慢吞吞像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腔调。

“来了？”

李老三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我也跟着坐下。那老者慢慢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们，看了很久。

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我们预期的情绪。他只是看着，像是看两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李老三也没绕弯子，首接开口：

“老哥，墓里的蜡烛，门，都是你的手笔吧。”

这话问得首接，首接得让我都有点意外。

那老者听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又转回头，看向远处的山影，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是我点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本想着能吓退你们。”

李老三点点头，没说话，等他继续。

那老者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我阿公的阿公的阿公……传下来的规矩。那扇门，隔几十年就要换一扇新的。旧的烂了，就换一扇。那石头会发光的东西，暗了，就换一块新的。”

他转过头，看向我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我这一辈子，只换过一次门。我阿公和我说，等再有人进去就再换一次。”

李老三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玉，托在掌心里，让那老者看。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13章 当代守陵人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