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刺破了茶室的宁静。

呜哇——呜哇——呜哇——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冲着这条巷子来的。我手里还端着茶杯，茶汤在杯子里晃荡，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都没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完了，被盯上了。

张硕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门外。

邱师傅也站了起来，那只戴着老花镜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看向陈先生，眼神里满是惊慌。

陈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只僵了一秒。下一秒，他就恢复了镇定。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只有李老三，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把茶杯放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暖色的灯光里飘散，他的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看不出任何表情。

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发麻。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快得像打鼓。

老黑和宋杰在外面那间茶室里，他们肯定也听见了，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陈先生站在窗边，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窗帘，转过身来。他脸上己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别慌，”他说，声音平稳，“不是冲咱们来的。”

张硕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陈……陈先生，您怎么知道？”

陈先生走回茶桌旁，坐下，重新端起茶杯。他喝了一口茶，然后说：“警车刚才是从巷口那条路过去的，没拐进来。现在声音越来越远了，你们听。”

我们竖起耳朵听。确实，警笛声在慢慢变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茶室里又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己经湿透了。冷汗把衬衫粘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我端起茶杯，把那杯己经凉了的茶一口喝干，茶汤苦涩，但这时候喝什么都觉得是甜的。

张硕也坐下了，把椅子扶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脸还白着，但比刚才好多了。他看了看李老三，又看了看陈先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邱师傅也坐下了，摘掉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戴上。他的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李老三把烟抽完，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他看着陈先生，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稳。

“陈先生，这地方，安全吗？”

陈先生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

“李三哥放心，这地方我做东做了好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刚才那警车，八成是路过，或者去前面那条街处理什么事。这巷子深，外面人很少进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就算有什么事，我陈某人也有安排。外面巷口有我的人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早就报信了。刚才警车过来，他没发信号，说明没事。”

我听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但还是有点后怕。刚才那几秒，真是吓得魂都快飞了。

陈先生看向我，笑了笑，说：“小兄弟，别怕。干咱们这一行，这种事免不了碰上一两次。习惯了就好。”

我点点头，没说话。习惯？这种事怎么习惯？

陈先生又看向李老三，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李三哥，您这定力，我佩服。刚才那种情况，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李老三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他看着陈先生，说：“陈先生，刚才那价，还作数吗？”

陈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很爽朗。

“作数，当然作数。七百万，一分不少。咱们继续，就当刚才那事没发生过。”

他冲旁边的邱师傅点了点头。邱师傅站起来，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陆续拎出两个黑色的手提箱。他把箱子放在茶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特有的味道。

陈先生指了指那两个箱子：“七百万，都在这里。李三哥，您点点？”

李老三看了一眼那两个箱子，没动。他冲我点了点头。

我站起来，走到茶桌前，开始点钱。一沓一沓地数，每一沓都是一万，一百沓是一百万。我数得很慢，很仔细，每数完一沓就放在旁边。张硕也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数，快一些。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31章 虚惊一场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