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看到我那拼了命眨眼的动作，眼神微微一动。

他拍着我后背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拍着，嘴里还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叔来了，不怕不怕……”声音里带着心疼和安慰，听着就像个真正的长辈在哄受惊的孩子。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我背上轻轻按了两下，那节奏很轻，很隐蔽，像是在说：知道了，继续装，别露馅。

我看懂了。

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点地，但我没敢松劲，继续趴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装出受了惊吓的样子。

其实也不全是装的，刚才那一幕确实把我吓得不轻——警笛炸响的那一刻，那些警察冲进来的那一刻，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我真以为这次完蛋了。

那些钱，那些经历，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全完了。

李老三拍了拍我，然后轻轻把我推开，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他脸上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心疼和责备，眉头皱得紧紧的，目光落在我包着纱布的右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你这手怎么了？”他问，能听出里面的关切。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说：“划……划破了……缝了几针……”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重又长，像是心里压着千斤重担。他没再问我，而是转过身，看向门口那个警察。

他脸上瞬间换了一副表情——那种普通老百姓见到警察时特有的、带着点讨好又带着点惶恐的表情。

他快步走过去，微微弯着腰，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热情又不显得谄媚。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往外掏身份证，动作有点急，差点把身份证掉地上，“我是他亲戚。您看看，这是我身份证。”

那个警察接过身份证，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又抬头看看李老三，再看看我，来回比对了几眼。

他把身份证还给李老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问：“你是他什么人？和他什么关系？”

李老三连忙把身份证揣回兜里，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笑容更浓了：“警察同志，我是他三叔，亲三叔。这孩子是我侄子，刚从老家来北京没几天，想在首都找个工作干。这孩子老实本分，从小听话，从来不惹事，在老家那边人人夸。今天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这听到消息就赶紧跑过来了，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说得又快又急，带着点方言口音，把一个为侄子操心的农村长辈形象演得活灵活现。我在旁边听着，差点都信了。

那个警察看了看李老三，又看了看我，然后往旁边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个笔记本翻了翻，抬起头说：“怎么回事？你侄子跟人在饭馆打架，把人打伤了，现在那三个人还在里面躺着呢，有一个头上缝了七八针。聚众斗殴，这个性质你懂不懂？”

李老三一听，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我。那眼神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愤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指着我，手指头都在抖。

然后他快步走回来，站在我面前，那步子又急又重，踩在地上噔噔响。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快戳到我脸上了，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留观室里炸开，震得我耳朵嗡嗡响。隔壁床的老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一哆嗦。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啊？出门在外要老实，要本分，别惹事！你爸妈在家辛辛苦苦大半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就指望着你出来能挣点钱，找个好工作，将来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你可倒好，这才来北京几天啊？啊？几天？！”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脸都涨红了，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他围着我来回转圈，一边转一边骂，手指头就没从我脸上移开过。

“你就这么报答你爸妈的？你在老家的时候多老实，多听话，怎么一到北京就变这样了？是不是交了坏朋友？是不是有人带坏你了？”

他说着，还往老黑那边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责备。老黑躺在隔壁床上，本来正偷偷看这边，被那眼神一扫，立马闭上眼，继续装死，一动不动。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45章 继续装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