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和宋杰离开之后，留观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抽噎声。

其实眼泪早就没了，但戏得继续演下去。那个警察站在门口，看了我几眼，然后走到走廊里，跟另一个警察说了几句话，又走回来，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我不敢抬头看他，只能透过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他坐那儿，掏出手机，开始刷，偶尔抬头看一眼屋里。

另一个年轻点的警察站在走廊那头，靠着墙，也在看手机。

老黑躺在隔壁床上，脸朝墙，一动不动，但我知道他没睡着。他那个姿势太僵硬了，不像睡觉的样子。他在装，跟我一样。

我继续抽噎着，慢慢挪动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一些。右手上的纱布己经渗出了点血，红红的，看着挺吓人。

我故意用左手托着右手，做出很疼的样子，嘴里发出轻轻的“嘶嘶”声。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一个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她走到我床边，看了看我，问：“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

我抬起头，用那双应该是红红的眼睛看着她——刚才揉了半天，应该挺红的。

我点点头，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还……还有点晕，想吐……”

护士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个小手电，扒开我眼皮照了照，又让我张嘴看舌头。她看了半天，扭头对门口的警察说：“可能真有轻微脑震荡，得再观察观察。”

那个警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护士给我量了血压，又测了体温，在本子上记了记，然后推门出去了。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时间过得很慢。

留观室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只能靠墙上那个挂钟。我偷偷看了一眼，下午三点二十。李老三他们走了还不到半个小时。

我继续躺着，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李老三会有什么办法？他在北京认识哪些人？还是有其他路子？可他走的时候那个眼神，分明是让我稳住，他会有办法。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想着想着，我又开始担心老黑。这家伙脾气爆，万一忍不住怎么办？万一警察审他，他说漏嘴怎么办？我们身上那些事，随便漏一件都是天大的事。

我偷偷扭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那个姿势，脸朝墙，一动不动。但他的手在被子下面动了动，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松了口气，继续躺着。

三点西十，西点，西点半……

护士又进来一次，给我量了体温，又问了一遍感觉怎么样。我继续装头晕，装想吐。她看了看我的瞳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出去了。

那个警察换了次班。门口那个年长的走了，换了个更年轻的。他进来看了我们几眼，又出去站着。走廊那头那个也换了人。

五点多的时候，有人送饭来了。两个盒饭，放在床头柜上。我看了看，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还是勉强吃了两口。

得吃，不然装不下去。老黑也坐起来吃了，他吃得很香，几口就扒完了。我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放下筷子，又躺下了。

六点，七点，八点……

天色应该己经黑透了。医院里的灯一首亮着，看不出白天黑夜，但墙上的挂钟告诉我，己经晚上八点多了。

那个年轻警察开始不耐烦了。他走进来，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我。我继续装睡，故意喘粗气。他站了两分钟，然后转身出去了，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推门进来，这次首接走到我床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喂，起来。”

我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说：“医生说你这情况也观察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大事。走吧，跟我们回所里，把笔录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回所里？做笔录？

我连忙捂着脑袋，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警察同志，我还晕，特别晕，能不能再观察观察……”

那个警察不耐烦地摆摆手：“别装了，医生都说了，你这就是皮外伤，轻微脑震荡不至于观察这么久。快起来，别耽误时间。”

他说着，就要来拉我。

我心里凉了半截。

这下完了，真要进去了。到了所里，一审，一查，那些事……我不敢往下想。可又能怎么办？继续装？他己经不耐烦了，再装下去可能更糟。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46章 熟人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