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说东西出手了,其实这话我只信了一半。
信的一半是他确实找到了买家,这条街上虽然卖假货的多,但总有几个胆大的。不信的一半是——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种人,尝到了甜头,不会只做一锤子买卖。果然,过了不到一个星期,他又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给一个客户看房子方位图,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客户走了才进来。这回他没拎公文包,空着手,脸色也不太好,没了上次那种春风得意的劲儿。
“陆先生,”他在折叠椅上坐下,搓了搓手,“出了点事。”
我给他倒了杯茶,没说话。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着了,龇了龇牙,把杯子放下。
“那批东西,”他压低声音,“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买家拿回去以后,家里出了怪事。先是家里人老做噩梦,后来家里养的狗死了,再后来他自己也开始不对劲,整天说胡话。找了人看,说是东西不干净。”
我心里一动,但脸上没露出来。“东西不干净?什么东西不干净?”
“就是说那批货,是从墓里出来的,没做过法事,带着阴气。”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慌,“陆先生,您懂这个,您说这事怎么办?”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他这次是真急了,脸上那股子斯文劲儿没了,额头上有汗,手也在抖。他背后的那个人,估计也急了。
“赵先生,”我说,“东西从哪来的,您一首不肯说实话。现在出了事,您再瞒着,谁也帮不了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回不怕烫了。茶在杯子里晃,溅出来几滴,落在柜台上。
“东西是从甘肃那边来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那边有个墓,被人掏了。东西流出来,转了几道手,到了我手里。具体哪个墓,谁掏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甘肃。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甘肃的墓,被人掏了。是三叔去过的那个墓吗?还是别的?
“那个墓,在甘肃什么地方?”
“具置我真不知道,只知道在祁连山北边,黑水国那一带。”他看着我,“陆先生,您认识那边的人?您能不能帮忙问问,那墓到底什么情况?东西上到底带着什么?”
黑水国。祁连山北边。三叔去的就是那个地方。那批东西,就是从那个墓里出来的?
不可能啊……三叔己经到盱眙了,这些东西是谁出手的?
更不可能是柳小姐。
我坐在那儿,心跳得厉害,但脸上没露出来。赵志远看着我,等着我说话。
“赵先生,”我说,“东西己经出手了,钱也收了,这事跟您没关系了。买家那边出了事,您去找他,把东西收回来,退钱。这是最干净的法子。”
他愣了一下。“收回来?他肯吗?”
“他家里出了事,肯定肯。您去跟他谈,把东西拿回来,找个地方处理掉。别留手里,也别再卖给别人。”
“处理掉?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找个庙,请和尚做场法事,然后把东西捐了。别留手里。”
他看着我,犹豫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试试。”
他走了。我坐在柜台后面,点了一根檀香,看着烟往上飘。甘肃,黑水国,祁连山北边。三叔去的那个墓,被人掏了。
不是三叔他们掏的,是另一拨人。那批东西流出来了,转了几道手,到了赵志远手里,又卖给了别人。现在买家出了事,说是东西不干净。
东西不干净。这话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在甘肃那个墓里,三叔说底下有东西,说那光灭了以后听见有东西在石头地上拖,说有个人背对着他站着。
难道是那些东西,跟着那批货出来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三叔的号码,盯着看了半天。想打,又放下了。三叔在盱眙,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不能再让他操心这些事。
又翻到张硕的号码,还是没打。张硕说得对,别贪,别急,拿不准的就别碰。赵志远的事,我不该管,也管不了。
可那批东西,是从三叔去过的墓里出来的。那墓里到底有什么?三叔到底看见了什么?那些东西流出来,还会出什么事?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檀香烟在鼻尖飘着,丝丝缕缕的,散不开。这事还没完。
赵志远去收东西,收不收得回来还不一定。就算收回来了,怎么处理?找个庙做场法事,捐了?说得轻巧,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那批东西,不是普通的出土物。它们带着什么,三叔知道,我不知道。但他不说,我也不能问。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317章 我躲不掉的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