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连着好几天没来。每天开门的时候，我都先往巷口看一眼，没人。关门的时候再看一眼，还是没人。

巷子里照旧是那些人，遛弯的老头，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太阳从巷口照进来，光斑从门槛挪到地砖中间，又挪到柜台脚底下，一天就过去了。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可我心里那根弦一首绷着，没松过。

老先生看出了我的心思。有天下午，他端着茶杯过来，在我对面坐下。“还在想那个人？”

“嗯。”

“他不会来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东西出不了手，他自然会找别人。这条街上不止你一家店，也不止我一个收东西。”他顿了顿，“你别看他斯斯文文的，这种人精明得很。一条路走不通，马上换一条。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想想也是。赵志远急着出手，张硕不接，他不会干等着。这条街上，除了老先生，还有别的店，虽然大部分卖假货，但也有几个懂行的。他总能找到人。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老先生看出我的心思，没再说什么，端着茶杯走了。他说的没错，赵志远确实找了别人。

过了三西天，隔壁卖字画的老李来找我，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一边。“陆川，你认识一个姓赵的不？戴眼镜，斯斯文文的。”

我心里一动。“见过一面，怎么了？”

“他前两天来我店里，拿了几张照片给我看，说是有一批货想出。东西看着不错，但我拿不准，没敢接。他说是从你这儿打听到我的。”老李看着我，眼神有点闪烁，“你跟他熟？”

“不熟，就见过一面。”我说，“他那批东西，你别碰。”

老李愣了一下。“为啥？”

“来路不明。”

老李点点头，没再问，走了。我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又翻上来了。

赵志远没来找我，但他在找我这条街上的人。老先生不收，我不收，老李也不收，他还会找别人。这条街上懂行的不多，但总有几个。他一个一个试，总有人会动心。

果然，又过了两天，巷口卖杂货的老周来找我。他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个苹果，往我柜台上一放。“陆川，问你个事。有个姓赵的，戴眼镜的，你认识不？”

“见过。”

“他前两天来我店里，拿了几张照片给我看，说是有一批老货想出。我看着东西不错，但我不懂这个，没敢接。他说是从你这儿打听到我的。”老周搓着手，“那东西靠谱不？”

“不靠谱。”我说，“来路不明，别碰。”

老周点点头，拎着苹果走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赵志远在找我这条街上的人，一个一个试。老先生不收，我不收，老李不收，老周也不收，但他不会停。这条街上的人，不是个个都像我们这么谨慎。有人会动心，有人会接。

到时候，东西出了手，钱进了兜，跟他没关系，跟这条街也没关系。可那批东西是从哪儿来的？谁挖的？背后是谁？这些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接下来几天，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巷子里的动静。老李的店还是那样，卖字画，生意清淡。老周的杂货铺也照常开着，门口摆着几盆快死的绿萝。

可我发现，有个陌生人开始在巷子里出现。西十来岁，平头，穿着深色夹克，每天下午来，在巷子里转一圈，不进任何店，转完就走。

我跟老先生说了这事。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别管他，”他说，“该来的挡不住。”

我点点头，可心里还是不踏实。晚上关了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块水渍还在，黄褐色的，形状像一片叶子，又像一只手。赵志远还会来的。他不死心，他背后的人也不死心。那批东西，迟早要出手。

不是在这条街上，就是在别的地方。不是现在，就是以后。

可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东西不是我的，人不是我叫来的，我只是个看风水的，开个小店，挣点小钱。

三叔让我抽身，让我爱干嘛干嘛去。我抽身了，开了店，看风水，卖眼力。可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

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的壁纸来一块，像张嘴，要说什么。我闭上眼，不去想它。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张硕那句话——“别贪，别急，拿不准的就别碰。”我不贪，也不急，可架不住别人贪，别人急。

第二天，赵志远终于来了。他站在门口，还是那身深色夹克，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笑。“陆先生，好久不见。”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316章 东西出手了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