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2日，正月初五，上午10点30分。省公安厅特别调查组临时指挥部。

烟雾比西十八小时前淡了些，但凝滞感更重。空气里除了烟草和咖啡的焦苦，还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像暴风雨前闷热凝固的下午。白板上，沈青山的照片被红叉覆盖，但周围延伸出的箭头和问号，比之前更多，更密，指向一些刚刚写上去、墨迹未干的新名字和代号。

王建国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熄灭的烟，盯着其中一个刚刚写下的词——“牧羊人”。这是沈青山在精神彻底崩溃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两个字。没有上下文，没有指代，像一个恶意的诅咒，又像一道来自地狱深处的填空题。

审讯记录本摊在桌上，最后几页字迹凌乱，记录着沈青山嘶哑的咆哮：

“……你们以为赢了？抓我？哈哈……‘老板’会看着你们的……他看着呢！他什么都知道！他是……他是‘牧羊人’！我们只是羊！听话的羊！不听话的……小雨就是下场！陈谨也是！你们……你们都会是！”

然后便是剧烈的咳嗽、挣扎，和医生冲进来注射镇静剂的混乱。沈青山被拖走时，眼睛死死瞪着王建国，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愉悦的、嘲讽的绝望，仿佛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王队。”负责记录的年轻女警小吴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技侦那边初步分析了从沈青山办公室、家里和几个秘密据点搜出来的电子设备。数据恢复和破解需要时间，但……有些发现。”

“说。”王建国没回头，声音沙哑。

“通讯记录做了高度加密和定期销毁，但恢复的碎片显示，在过去三年，沈青山与一个境外虚拟号码有规律联系，每次都在器官‘交易’完成后。这个虚拟号码的IP跳转最终指向……东南亚，主要是柬埔寨和缅甸交界地区。”

“资金流向呢？”

“更复杂。”小吴把文件递过来，“沈青山个人和控制的空壳公司账户，资金出入频繁，但大头最终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跨境贸易和艺术品投资，流入了开曼群岛和瑞士的几个离岸账户。开户行信息是保密的，我们的权限查不到实际控制人。但其中一笔两千万的款项，在三个月前，汇入了一个……省内慈善基金会的账户。”

王建国猛地转身：“哪个基金会？”

“……‘仁心医疗救助基金会’。”小吴的声音低了下去，“挂靠在省医科大学名下，理事长是……”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会议室门口，压低声音，“是省政协的一位前副主席，退休的，姓李。”

李。王建国的心脏沉了一下。一个早己退居二线、但门生故旧遍布卫生、教育甚至政法系统的老领导。一个名字听起来充满仁爱，此刻却散发着血腥味的基金会。

“还有，”小吴吸了口气，“在沈青山一个加密的云盘里，找到一份名单。不是真名，是代号和编号。一共十七个人。每个人的条目下有血型、基因型、病史、还有……‘预估可用器官状态’和‘最佳采取时间窗口’。周小雨的编号是‘-940315’，血型O，Rh阳性，基因标记‘稀有全能供血者’，状态‘优’，最佳窗口……标注是‘随时’。”

活体器官库。沈青山不是比喻，他是在经营一个人体零件仓库。而这份名单，就是他的库存清单。十七个活生生的人，被当成了商品，标注着保质期。

“名单上其他人的身份，能确认吗？”王建国问，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正在交叉比对省内近十年的失踪人口和流浪人员数据库，但……很难。很多可能根本没有被报案，或者被当成了普通的‘人口失踪’。技侦说，这份名单的加密方式很专业，不像是沈青山这个级别能独立完成的，应该有更高明的技术后台支持。”

更高明的后台。“牧羊人”。境外号码。离岸账户。退休领导的慈善基金会。这一切碎片，正在拼凑出一个远比沈青山个人庞大、精密、也更可怕的阴影。

“王队，”小吴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还有件事。刚才赵厅让我把这个给你。”她递过来一个没有封口的普通文件袋。

王建国接过，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几页A4纸，看起来像是某种内部汇报或纪要的复印件，关键部分被涂黑了。但未被涂黑的部分，足以让他后背发凉：

“……关于‘暖光便利店’袭击案及关联调查，现就办案程序合规性提出以下疑问，请调查组负责人王建国同志予以说明：

— 《除夕前夜》— 舜天古 著。本章节 第1章 余震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