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果然又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翻看一本新买的《风水探源》,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我抬头,他就站在那儿,深色夹克,眼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这回他没敲门,首接跨进来,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陆先生,忙着呢?”他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墙上的罗盘和那幅山水画上停了一下。
我放下书,站起来。“赵先生,请坐。”
他在折叠椅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他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推到我面前。我没接,看了一眼,又看他。
“陆先生,上回说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但那双眼睛一首盯着我。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上午泡的,凉了,有点涩。“赵先生,您那些东西,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适。您该找更专业的人,我这小店,看个风水还行,古董这行水深,我怕蹚不明白。”
他没接话,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这里是两万块,订金。您帮我联系买家,事成之后,再付十万。不成,这两万还是您的。”
十万。我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我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赵先生,您这些东西,来路不明。我要是帮您出了手,万一出了事,我担不起。”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陆先生,您放心,东西来路没问题。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只是现在不方便露面,所以才找您帮忙。”
祖上传下来的?我心里冷笑了一下。那个青铜鼎,商周的,饕餮纹,铭文,要是祖上传下来的,早就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了,还能在他手里?但这话我没说,说了也没用。
“陆先生,”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您在郑州刚开店,人生地不熟。我既然能找到您,自然是信得过您。这批东西,只要您帮我出了手,以后咱们长期合作。”
他说“长期合作”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我听出了分量。他在给我画饼,但这饼确实香。
长期合作,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货,源源不断的钱。我卡里的钱虽然够花,但谁会嫌多?
“赵先生,”我说,“您让我再想想,过两天给您答复。”
他站起来,点点头。“行,那我等您消息。”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陆先生,我听说您在福建那边有朋友,做古董生意的。”
我心里一紧。他连这个都知道?他到底打听了我多少?我脸上没动,只是点点头。“是有个朋友,但不常联系。”
他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巷子里的光涌进来,照得地上那块光斑白花花的。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人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查过我,知道我底细,知道我在福建有路子。他是有备而来。
我坐回椅子上,盯着柜台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两万块,躺在桌上,不吭声,但比吭声还让人心里发痒。
我打开信封,钱是新的,连号的,一百张一沓,两沓,码得整整齐齐。我把钱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信封塞进抽屉。
老先生端着一杯茶过来了,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那人又来了?”
“嗯。”
“说什么?”
“让我帮他找买家,酬金不低。”
老先生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他端着紫砂壶喝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怎么想的?”
我摇摇头。“不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
“你自己拿主意。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行水浑,沾上了就洗不掉。”然后他走了,背影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巷子里。
我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檀香,看着烟往上飘。赵志远知道我福建有朋友,他查过我。
这说明他不是随便找上我的,他是有备而来。那批东西,来路肯定不正。可就算不正,只要东西是真的,找到买家出了手,钱到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挖,又没偷,就是牵个线。
再说了,两万块订金己经收了,这时候退回去,他会不会翻脸?这人看着斯文,但那双眼睛不简单,不是好惹的主。
我拿起手机,翻到张硕的号码。上回联系还是过年前,在福建,他帮我们处理了云南那批货。
后来三叔出事,我也没顾上跟他联系。张硕这人在福建做古董生意,路子广,胆子大,那批东西,他应该能接。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313章 回不了头了吗?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