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硕说要来郑州，我挂了电话，心里那根弦就绷起来了。他在福建，我在河南，隔着千山万水，他肯亲自跑一趟，说明他对这批东西有兴趣。有兴趣就好办，就怕他没兴趣。

第二天一早，我给赵志远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像是专门在等。“陆先生，考虑好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笑意。

“赵先生，我福建那个朋友想看看东西。他过两天来郑州，您方便吗？”

“方便。”他说，干脆利落，“定了时间告诉我，我去您店里。”

挂了电话，我坐在柜台后面，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张硕要来，赵志远要来，两拨人要在我的店里碰头。这店开了还不到一个月，就要干这么大的事。

老先生端着茶杯过来，站在门口。“你那个福建朋友要来？”

“嗯。”我点点头，没瞒他。这条街上什么事都瞒不住他，不如痛快说了。

他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东西看过了？”

“看了照片，说不错。”

他点点头，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东西是好东西，但来路不正。你那个福建朋友，胆子大，但也不是什么都敢接。这次来，他肯定会问清楚来路。你到时候怎么回答？”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没想过。赵志远说来路没问题，是祖上传下来的。可这话连我都不信，张硕能信？老先生看着我，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我坐在椅子上，心里那点踏实慢慢散了。

两天后，张硕到了。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店里擦柜台。他说在巷口，我出去接他。

他站在牌坊底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拎着一个黑色旅行包，还是那副精干的样子，就是比过年那会儿瘦了点。

“硕哥，”我迎上去，“辛苦了。”

他摆摆手，跟着我往里走。进了店，他西处看了一圈，目光在墙上的罗盘和那幅山水画上停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旅行包放在地上，在折叠椅上坐下。“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约了下午两点。”

他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根，自己点上一根。烟雾在店里飘散，檀香味被盖住了。

“陆川，”他吐出一口烟，“你跟我说实话，这批东西，到底什么来路？”

我犹豫了一下。“那人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我不信。东西太老，太精，不像是普通人家能传下来的。”

张硕点点头，没追问。“看东西再说。”

下午两点，赵志远准时来了。还是那身深色夹克，拎着公文包，进门先看了张硕一眼，然后笑着跟我打招呼。“陆先生，这位就是您福建的朋友？”

我给他们介绍。“赵先生，这是张硕，我朋友，做古董生意的。硕哥，这是赵先生，那批东西的主人。”

两人握了握手，互相打量了一眼。赵志远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张硕。张硕接过去，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每一张都放大看细节。看完，把手机还给赵志远。

“东西不错，”他说，“我要看实物。”

赵志远犹豫了一下。“东西不在身上，在家里放着。您要是有意，约个时间，我带您去看。”

张硕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赵先生，东西什么来路，您得跟我说清楚。不然我不敢接。”

赵志远笑了一下，那笑容还是那么淡。“张先生放心，东西来路没问题。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家里老人走了，后辈不懂这些，想换成钱。”

张硕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赵志远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张先生，”他说，“东西您看了，要是觉得行，咱们就谈价。至于来路，我只能说到这个份上。”

张硕站起来，拎起旅行包。“那就算了。陆川，我先走了。”他走到门口，赵志远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张先生，您这是……”

张硕回头看他。“赵先生，我做这行十几年，什么东西能接，什么东西不能接，我心里有数。您这东西，我连来路都搞不清楚，不敢碰。”他推门出去了。

赵志远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他看看我，我看看他，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巷子里的脚步声。

“陆先生，”他说，“您这朋友，脾气不小。”

我没接话。他站了一会儿，拎着公文包走了。我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回店里。张硕站在巷子拐角，靠着墙抽烟。看见我，走过来。

“这人不对劲。”他说。

“我知道。”

“东西是真的，但来路肯定有问题。他不敢说，说明背后有人。这种货，接了就是麻烦。”他看着我，“陆川，你刚开店，别蹚这浑水。”

—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314章 来路不明的我不接 由 灵异118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